接下来的日子,是我十几年来过得最安稳温柔的时光。
他每天清晨他都会准时来病房,
替我换药,做基础眼部护理。
从前我活在潮湿刻薄世界里,
身边所有人都带着目的对我,或是利用,或是或是消遣。
可陆修竹不一样。
他从不会逼我说话,不会打探我的过往,
只会安安静静陪着我。
我怕疼,每次上药忍不住缩眼睫,
他都会放轻动作,低声安抚我慢慢来,
我夜里容易做噩梦,他会留在隔壁休息室,
我轻轻敲门,他永远应声而来,
我不习惯吃寡淡的饭菜,他会悄悄带来软糯甜点。
暧昧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悄悄滋生。
我心跳总是乱半拍,慢慢开始期待他的出现,
那些感受,是顾砚泽从未带给我的心动。
手术前一天晚上,夜色很静。
他坐在我床边,没有拿病历,也没有说医嘱,只是安静看着我。
我有点紧张,指尖攥紧被单,
“成功率……真的高吗?”
他抬手,轻轻包住我微凉的手,掌心滚烫,
良久,陆修竹才缓缓开口,
“宁安,别怕。”
“我不是临时被请来的医生。”
我一怔,抬眼看他。
他眼底盛着细碎温柔的笑意,
“我是小时候,住在你隔壁的邻家哥哥。”
“你父母不在家,我隔着墙,每晚轻声陪你说话,哄你别怕。”
“后来我搬家出国,一直没有你的消息。直到李老师找到我,说你的眼睛坏了,没人能治好。”
“我听到你的名字,立刻回来了。”
我整个人彻底僵住。
原来多年前无数个漆黑难熬的夜晚,
隔着一堵墙默默陪着我的人,是他。
陆修竹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,
“相信我,明天的手术,一定成功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再带着遗憾活一辈子。”
第二天手术,我全程无比安稳。
术后醒来,纱布还未摘下,
我却清晰感觉到眼底不一样的温热。
拆纱布的那一刻,光线缓缓涌入。
先是极淡,极朦胧的一点光亮,
我鼻尖一酸,差点落泪。
接下来的康复期,陆修竹寸步不离陪着我。
他带着我做每日视物训练,光影适应训练。
一开始我的视线一片模糊,
他就耐心陪着我一遍又一遍练习,
不厌其烦地教我适应。
今天看清一点轮廓,明天分清一点色彩。
日复一日,循序渐进。
模糊的光影慢慢变得清晰透亮。
灰色的世界一点点褪去暗沉,
色彩,轮廓,一点点重新铺满我的眼底。
某天午后,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。
我终于清清楚楚,完完整整地看清了他温柔含笑的眉眼。
“修竹,你长得真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