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转到最后,妹妹只剩下几十块余额。
她坐在椅子上,白裙子皱成一团。
桌上的立牌还立在那里。
那张被修过的旧照对着她。
我走过去,拔掉立牌上的照片。
硬纸板被我从中间折断。
照片里的自己裂成两半。
我把碎片扔进纸箱。
妹妹抬头看我,声音发颤。
“姐,现在可以了吗?”
“还差最后一笔。”
她眼神一缩。
“你还想怎么样?”
我把她的手机放到桌上。
“在群里发视频。”
“把骰子的事说清楚。”
“把陆沉没同意过赌局的事说清楚。”
“把你锁我进器材室的事,也说清楚。”
妹妹猛地站起来。
“那件事都过去了!”
“对你来说过去了。”
“对我没有。”
她盯着我,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我不是故意锁门的。”
“我当时害怕。”
“我听见你拍门,我也想开。”
“可是外面来人了,我怕被发现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我留在里面。”
妹妹不敢看我。
我把手机往前推。
“说。”
她不动。
我拿起那颗砸出来的铅珠。
“我只数三下。”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我发。”
妹妹抓起手机,手指哆嗦着点开录像。
镜头对准她满脸狼狈的样子。
她穿着那条原本给我准备的5XL白裙子。
她站过那台原本要羞辱我的体重秤。
现在,她只能把一切都说出来。
“群里那张照片,是我修的。”
“赌局也是我编的。”
“陆沉没有答应过。”
“骰子里有铅珠,是我用来骗钱的。”
她停住了。
我看着她。
她的脸一点点扭曲。
最后,她闭上眼。
“器材室的门……也是我锁的。”
“我姐不是身体原因转学。”
“她是被我害得待不下去。”
视频发出去的瞬间,群里死一样安静。
几秒后,有人退群。
一个,两个,十几个。
那些曾经把我当笑话的人,连一句道歉都不敢留下。
妹妹放下手机,像被抽干了力气。
她抬头看向妈妈。
妈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。
她脸色苍白,手里还攥着外套。
她看见碎骰子,看见账单,看见那条白裙子。
也看见妹妹发出去的视频。
妹妹哭着喊她。
“妈。”
妈妈盯着碎骰子和账单,脸色发白。
她站了很久,才哑着嗓子开口。
“你居然拿假骰子骗钱?”
“你让我以后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!”
妹妹愣住。
“妈,你就只在乎这个?”
妈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突然冲上去,一巴掌甩在她脸上。
“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!”
妹妹被打得偏过头,脸上的泪痕都僵住了。
她缓缓捂住脸,忽然笑了。
“你现在装什么好妈妈?”
“当年姐姐被锁在器材室,你明明知道是我干的。”
“是你说她太敏感,是你说让我别怕,说家里会替我兜着。”
妈妈的手停在半空。
包厢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妹妹盯着她,眼泪越流越凶。
“你不是怕我学坏。”
“你是怕别人知道,你偏心偏到把大女儿逼走了。”
妈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胡说?”
妹妹指着我,声音尖利。
“她被欺负的时候你说让让。”
“她要转学的时候你说家里签字就行。”
“现在事情闹大了,你又来怪我一个人?”
妈妈踉跄着后退一步,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她护了十几年的女儿。
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站在原地,冷眼看着。
原来她们也不是牢不可破。
只是从前,被推出去承担代价的人一直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