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走廊灯光很亮。
身后那群人没有一个敢再出声。
饭庄门口的风有些凉。
街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。
妈妈已经带着妹妹离开。
那辆车消失在路口,只剩一道暗下去的尾灯。
我走下台阶,陆沉跟在我身后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你的。”
我接过纸袋。
里面是一叠旧纸。
最上面那张,是我高三写过的转学申请。
字迹歪歪扭扭,申请理由只有四个字。
“身体原因。”
我翻到背面。
背面贴着一张便签。
上面写着一行笔迹。
“她不是身体原因,她被人欺负了。”
落款是陆沉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留着这个干什么?”
“当年我去找班主任。”
“班主任说家里签字了,转学手续已经办完。”
“我去你家找过你。”
“你妈说你不想见任何同学。”
我捏紧纸袋。
他继续说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你妹妹在学校传,说你嫌丢人,自己不愿来。”
“我信了三天。”
“第四天,我在器材室墙上看见那些照片。”
“那时你已经走了。”
街边车灯扫过来,照亮他半边侧脸。
我把申请表放回纸袋。
“所以那些泼东西的人,是你让他们转学的?”
陆沉沉默了一秒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我把他们堵在巷子里,揍了一顿。”
他说得平静。
“然后让他们家长来学校道歉。”
“班主任怕事情闹大,才让他们转了学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真是校霸。”
“不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只是那时候,没人护着你。”
我的手指压在纸袋边缘。
陆沉看向我。
“我也没护住。”
“你不用把所有事都怪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笑了下。
“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。”
我和陆沉没有立刻离开。
饭庄门口有家小超市还亮着灯。
我想起昨天晚上,自己把货架上的骰子全买了下来。
收银员找给我的几枚硬币,还放在包里。
我摸出来,摊在掌心。
陆沉看了一眼,拿走其中一枚。
硬币在他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还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那是我的钱。”
他抬眸看我。
路灯落在他眼底,压不住那点明晃晃的笑意。
“刚才的情侣任务没做完。”
我挑眉。
“交杯酒不是喝了?”
“那只是第一项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掌心很热。
“这是我买断你以后的定金。”
我想把手抽回来。
他却没有用力,只是虚虚扣着,像在等我自己决定。
我没有抽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很贵的。”
他低头靠近我。
“我有一辈子慢慢付。”
他的吻落在我额头,很轻。
我抬头时,刚好有公交车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,车厢里的灯洒下来。
陆沉牵着我往前走。
“去哪?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去吃晚饭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车门在身后合上。
那座困住我很多年的城市还在窗外。
可这一次,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