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寒声是在第五年出狱的。

他减了两次刑,提前三年出来。

从看守所大门走出来那天,没有一个家人来接他。

他的母亲病重卧床,父亲早就不在了。

他站在门口,站了半小时,无处可去。

后来我听说,他找了个体力活养家。

他来找过我一次。

那天我和阿瑾一起去吃面,面快吃完的时候,我才看见他站在不远处。

他穿一件旧夹克,头发剪得很短,人瘦了一大圈,脸上有了皱纹。

明明只过去了五年,他却明显老了。

见我看他,他低下头,像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
沉默了很久,他才哑着声音开口:

“我就是来看看你,还有阿瑾。”

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,我就看一眼,马上走。"

他站在那里,没有再往前。

我点了点头,带着阿瑾要离开。

阿瑾如今跟我姓苏,没有改名字。

他本性不坏,只是当初被姜柔栀养的过于娇纵。

如今也长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。

我们走出十几米后,阿瑾回头看了一眼傅寒声,突然说了一声:

“妈,我还是想让秦叔叔当我爸爸。”

“傅寒声现在没办法跟秦叔叔比。”

我瞪了阿瑾一眼,他闭上了小嘴巴。

第二天,我又在家楼下看见了傅寒声。

“枝枝。”

他叫住我:“有些话,我真的想跟你说,如果今天不说,我怕我这一辈子,都没有机会了。”

我停下脚步,看向他,示意他继续说。

“枝枝,那个时候我骗你跟我结婚,虽然结婚证是假的,但是我是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的。”

“我知道,我混蛋,但是我对你的心,也是真的。”

“傅寒声。”

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:“你跟我过了七年,就为了姜柔栀骗了我七年。”

“这七年里你有无数次机会告诉我真相,但你选择了沉默。”

“你说你想跟我过一辈子,可你连一天都没有真心对我好过。”

他僵硬的停在原地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我绕过他,径直回了家。

他没有追上来。

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。

后来我听说他去了外地。

直到他母亲去世,他才回来处理后事。

姜柔栀出狱不必傅寒声晚了几个月。

她精神状态一直不好,在监狱里又闹了几次事,多关了几个月。

出来的时候,她回了姜家,但她父母已经搬走,听说领养了一个新的孩子,去了外地。

她在曾经的家门口坐了两天,最后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阿瑾考上市重点高中的那年,秦妄跟我求了婚。

不是什么大场面,就是在我公寓的阳台上,摆了两把椅子,两杯茶。

他说:“苏枝,你这阳台太小了,我的阳台比你大,还能种花,你要不要搬过去?”

我想了想,说了句也行。

第二天我们领了证,简单的请几桌朋友吃了饭。

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我哥的耳朵里,他打来一笔钱,大概是他所有的积蓄。

有零有整。

他说他对不起我,也只有这些能给我。

我没有把钱退回去,也没跟他多说什么。

日子总归要过下去。

我想,一切都平静了,我终于走出了那地狱般的七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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