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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见状赶紧打圆场,语气生硬地辩解:
“你这孩子胡说什么!你弟就是随口提了句电脑,哪能跟你妈的病比?”
“五万块是医生说的诊疗费,你赶紧交了,别在这胡搅蛮缠耽误治疗。”
我慢悠悠收回目光,指尖轻轻敲了敲病床的栏杆:
“诊疗费可以交,但我得跟主治医生核对清楚,”
“顺便把转院手续办了,市中心医院的专家还在等着呢。”
“毕竟心梗不是小事,万一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,谁担得起责任?”
说着,我掏出手机就要拨号,妈妈终于绷不住了,
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,
“你别给脸不要脸!我说了我没病!你听不懂吗?”
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蔓延开,我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。
妈妈被我的眼神盯得发慌,索性豁出去了,
“是!我就是装的!还不是被你气的!”
“你弟想换台电脑做点设计,这五万块你必须给出!”
“他是你亲弟弟,帮衬他不是应该的?”
“只要你肯出钱,之前的事就算了,音乐节的票我也让你跟我们一起去,算我赏你的!”
她昂着头,那副施舍的模样,仿佛我该感恩戴德。
可她不知道,从听到病房里那些话开始,那个任她拿捏的我就已经死了。
“赏我?”我嗤笑一声,摸了摸被打红的脸,“不好意思,我不需要。”
“前几天你在群里说,有儿子就够了,不用我管。这话我记着呢。”
“以后我只会按法律规定给赡养费,多一分都没有。”
“你儿子的电脑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往门外走。妈妈气得抓起枕头砸过来,
枕头擦着我的肩膀落在地上,伴随着她尖利的咒骂,
“白眼狼!我真是白生你了!”
“连亲弟弟都不帮,你早晚要遭天谴!”
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只是心里掠过一丝涩意。
但很快就被解脱的轻松取代,遭天谴又如何?
我再也不想为了所谓的亲情委屈自己了。
后来听说妈妈真的气病了,在家躺了快一个月。
“幸福一家人”群里的亲戚们天天艾特我,
说我冷血,催我回去伺候。
我直接退了群,眼不见为净。
每个月的赡养费按时打到爸爸卡上,不多不少,刚好够最低生活标准。
这样过了三个月,他们终于忍不住了。
那天我刚排练结束,就听见乐团门口传来喧闹声。
爸妈举着写着“不孝女忘恩负义”的纸牌,
在大厅里又哭又闹,引得同事们纷纷侧目。
乐团最看重声誉,他们显然是想毁了我的工作,就像当初在病房里计划的那样。
我站在走廊尽头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心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