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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法院出来后,爸妈果然没再找过我。
或许是账目算清后的心虚,或许是终于意识到再纠缠也无利可图,
总之,我的生活彻底清净了。
后来听老家的亲戚说,为了给弟弟凑钱买电脑,
再加上之前欠下的零碎开销,爸妈把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房子卖了,
一家三口挤进了弟弟租的一居室。
我想起从前妈妈总说“儿子才是顶梁柱”,
或许这样的“团圆”,正是她一直想要的。
除夕那天,我的手机突然响了,屏幕上跳动着“妈妈”的名字。
犹豫片刻接起,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小心,
“小雅,年夜饭……要回来吃吗?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“你弟也说想你了,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,以前的事就算了好不好?”
我正对着餐厅的落地窗看烟花,闻言淡淡开口:
“不了,我订了餐厅的年夜饭,想吃什么都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,紧接着传来细碎的啜泣声。
没等我说话,就听见弟弟不耐烦的吼声,
“哭什么哭!大过年的晦气!”
“让你打电话要钱,不是让你哭!那点赡养费够谁花?”
“她现在住大房子赚大钱,能差这点钱?”
“跟你说过多少遍,装可怜啊!”
“就说你俩快没钱吃饭了,她还能真不管?”
妈妈始终没再开口,只是啜泣声越来越轻。
我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,
心底有瞬间的动摇,但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。
当初是他们选的路,如今就该自己承担后果。
我轻轻挂断电话,将手机调成静音。
开春后,我用存款在乐团附近买了套小公寓,
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。
每天排练结束,推开门就能闻到自己煮的茶香味,
这种踏实感,是从前从未有过的。
关于爸妈的消息,还是从舅舅那听说的。
弟弟拿到电脑后就很少管他们,
后来更是以“住不下”为由,把老两口赶了出去。
卖房的钱早就被弟弟挥霍一空,爸妈只能在城中村租了间小平房。
他们去找弟弟理论,却被对方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,
去他公司闹,人家根本不在乎,
弟弟早就换了工作,连人影都找不到。
看着舅舅发来的地址,我终究还是没忍住。
和从前一样,每个月按时往那个地址寄去最低标准的赡养费,
不多一分,也不少一分。
爸妈收到钱后,开始频繁给我打电话,语气里全是从前没有的温和,
“小雅,妈知道错了,以前是妈偏心……”
“你那房子大,搬回来住吧,妈给你做饭洗衣。”
我每次都只是静静听着,然后礼貌地挂断电话。
有些伤害一旦造成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我按时寄钱,只是为了无愧于心,却再也不会回头了。
如今我终于明白,最好的生活,
从来不是讨好别人换来的,而是好好爱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