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是一件最普通的白色吊带背心,但那下面,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世界。
左臂上,一条蜈蚣似的疤痕从肩膀蜿蜒到手肘,那是被养父用铁锹拍打的印记。
后背裸露出的皮肤上,密密麻麻布满了烟头烫伤的圆点,像溃烂的星图。
腰侧,一道长而深的刀疤,
是当年为了逃出那场荒唐的“洞房”时,被篱笆上的铁刺划开的。
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我。
直播间里,弹幕停顿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加汹涌的愤怒和心疼。
“我的天……这他妈是什么人间地狱……”
“这要是亲生的,我头都拧下来给女主当球踢!”
“都是人,她凭什么受这种苦?”
我平静地看着台下的爸妈、裴寻,还有那个哭得几乎要晕厥的沈语柔:
“我身上,没有一块好皮。这十八年的虐待和折磨,一笔一笔,都在上面了。”
我的目光定在爸妈脸上,“如果只是抱错了孩子,你们或许会愧疚,会想弥补。”
“但你们对我这么狠,这么坏,我不得不揣测,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,那个被换走的孩子。”
“是死是活,你们根本不在意。因为你们心尖上的,只有沈语柔。”
我转向沈语柔:
“你踩着我的位置,享受了十八年的锦衣玉食,现在跑来跟我说无辜?”
“一个人贩子的孩子,既得利益者,你配吗?”
台下的观众彻底被点燃了情绪,
有人在喊“人贩子同罪”,更有人直接往台上扔水瓶,指着沈语柔一家破口大骂。
裴寻见局面彻底失控,忽然冲上台来,挡在沈语柔面前,对着台下吼:
“够了!语柔她……她或许错了,但那都是上一辈的错!祸不及子女,她也很害怕!”
“何况她救过我的命,她是个善良的女孩,你们不能这样对她!”
我看着他护在沈语柔身前的背影,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:
“裴寻,你说她救过你的命?”
我拿出手机,调出了一张照片。
那是一张破旧的高考准考证,照片上的我稚嫩青涩,
但旁边,是用圆珠笔加粗写下的几个字:“送路人去医院,耽误考试。”
以及下面,是当时医院开具的,裴寻入院时的缴费单底单,上面签名栏写的是我的名字,和一个当时为了应付老师乱编的假身份证号。
而更早之前,我在清查裴寻旧物时,
已经悄悄拍下了他随身携带的钱包夹层里,那张相同的、泛黄的缴费单存根。
“那天,我赶着去高考,在路边救了一个奄奄一息的人。”
“送他到医院,垫了医药费,我迟到了二十分钟,数学大题没做完,那年我考了620分,但足够上我想去的学校。”
我淡淡地说,
“我救了你,赔上了自己的前程。”
“而沈语柔,只是恰好在我赶到考场后,捡到了我掉在地上的准考证复印件,知道了这件事。”
裴寻脸上的血色,在那一瞬间彻底褪尽。
他缓缓回过头,看向沈语柔,眼神里充满了极度震惊和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沈语柔“啊”地尖叫一声,整个人瘫软在地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现场弹幕在那一刻已经彻底疯了。
我的手机在后来的几天里,收到了无数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。
全是支持我的言论,当然也有零星几条仍在谩骂的,但都被汹涌的正义感淹没。
那天夜里,我坐在租来的小公寓里,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挂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