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进院子。

“既然进了我将军府,往后就别使那些闺阁里争宠卖惨的手段,我不吃这一套。”

不等我开口,他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沉下来。

“今早宫里来人,罚了林茵禁足三日,说她冲撞太后赐婚是你告的状吧?”

“我警告你,若再有下次,她受什么罚,你就加倍受着。”

我抬眼看向他。

“昨晚我一整夜待在佛堂,身边只有一盏灯、一个蒲团,如何告状?”

陈破虏像没听见,冷笑一声:“除了你,还有谁会故意针对茵茵。”

“这三日茵茵禁足时,我会一直陪着她,免得她无聊,你最好安分些,别再整幺蛾子。”

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。

“既然陈将军这般在意林姑娘,容不得她受半分委屈,那你我这婚约不如就此作罢。我这就进宫,求太后收回成命。”

陈破虏眉头猛地一皱,拦在我面前。

“你胡说什么?我与茵茵同生共死多年,那是过命的交情,无关风月,而你我婚约已定,你人也过了门,岂有说废就废的道理?”

这时林茵推门进来。

昨日还是女扮男装的她,今日换了一身夺目的红衣。

我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陈破虏,“这就是你所谓的禁足?”

陈破虏却像没听见我的话。

他盯着林茵,眼底闪过惊艳。

“头一回见你穿女装,没想到……竟这样好看。不过,你怎么出来了?”

林茵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,笑得坦然。

“太后只说禁足三日,又没说不许出院子。只要不出将军府,便不算违旨。”

说完,她看向我,意味不明道。

“夫人嫁妆箱子里的这件衣裳好看是好看,只可惜衣领不够长……连将军昨夜醉酒留下的痕迹都遮不住。”

她低头羞涩地笑了笑。

“害得我一路上都被府里下人打趣,说是不是和将军修成正果了。”

陈破虏皱着眉开口。

“茵茵,这种话不许胡说。”

林茵撇了撇嘴,“是是是,都听将军的。”

她又看向我,状似解释。

“夫人别误会,我跟将军在军营里待惯了,别说睡一处了,就是夏天一起下河洗澡、冬天挤在一块取暖,都是常有的事。”

陈破虏听着,眉头蹙得更紧,却也没拦着她。

等林茵走近,我才猛然发觉她身上这件衣裳,是我母妃生前所绣!

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!

她走那年,我才十岁。

这衣裳她缝了整整两年,眼睛都熬坏了,手指上全是针眼。

临去前拉着我的手说:“囡囡,等你出嫁那天,穿上它。”

我昨日都舍不得穿,生怕弄坏。

可她此刻竟粗鲁地扯了扯衣领。

我目眦欲裂:“林茵,你该死,竟擅动我母妃留给我的嫁衣!”

林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,一脸不以为然。

“啊?原来是死人的东西啊?”

她又用力扯了扯袖口。

“我看着好看就穿了,早知道这么晦气我碰都不会碰。”

我胸口那股气直往上顶,攥紧了拳。

“完好无损地脱下来,否则我定……”

我话还没说完,陈破虏便打断了我。

“就一件衣裳而已,你大惊小怪什么?”

而林茵已经一脸嫌弃地去撕扯身上的嫁衣,“嘶啦”一声,红绸裂开一道口子。

“不要……”

我扑过去抢,她却直接拿出火折子点燃脱下的红衣扔给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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