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蜷缩在床上。

院内静得可怕。

恍惚中,我好像听见了谢景行在叫我。

“昭昭。”

他拿着红糖水放在床头,声音中透着无限的怜惜。

“老婆,你还疼吗?”

疼!

真的好疼啊!

曾经他也像在现代那样照顾我。

失忆的那一年,他每日都把我揽在怀里,耐心地哄我吃药。

我问他,

“你是谁?”

他答:

“夫君!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没了!这样就够了。”

他模糊了我们所有的过往,让我如同古代女子一般奉他为天。

也许从那一刻开始,谢景行就悄然被这个世界同化了。

明月当空。

宁儿还是偷偷来找我了,带着糕点。

看到我,语气凶巴巴的,眼中依旧难掩关切。

“吃吧。”

她是我的女儿啊!

哪怕白日时,她疑我杀人,如今却依旧放不下我。

我拉住她的手,声音中带着不舍。

“宁儿!”

她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。

“我快死了!”

她猛地瞪大眼睛,张口就要喊什么。

我捂着她的嘴唇,摇了摇头。

“母亲拜托你一件事,好不好?”

“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我把事情掰得很碎,试图让一个七岁的女孩,理解我的意图。

“我予你父亲而言,是不同的。我,是他的来时路。”

“我的死,会让他愧疚,更会让他痛苦。他会把对我的愧疚加诸在你身上,他会对你很好。”

我不舍地看向已然泪流满面的宁儿。

“书,继续读下去,好不好?嫁妆单子,我也理好了,都留给你。”

“如果,我说如果,你遇到什么难事了,就去求你父亲,叫他一声爸爸。他就什么都懂了。”

宁儿再次哭着离开。

似乎从我恢复记忆以来,她面上就再也不得笑颜。

终究是我对不起她。

孩子洗三那日,谢景行来了。

带着他的儿子。

“温昭,他是我们的儿子。”

我笑了。

笑他的自作多情。

声音讥讽。

“他不是!”

他站直身子,眼底尽是凌厉。

“我说他是,他就是。”

我垂眸。

“一个妾生子而已,你猜他能不能活到成年?”

我是故意的。

可谢景行却当了真。

他攥着包被的手紧了紧,孩子立时嗷嗷大哭。

半晌,他开了口。

“来人!”

下人云贯而入,抬手就把我按到了长板凳上。

“夫人死不悔改,罚二十大板,以示惩戒。”

说完,谢景行抱着孩子转身就离开。

像是不忍,但更似厌恶。

砰砰砰!

板子偏了几寸,生生朝我背脊打了下去。

我拼命咬紧牙关,血丝依旧顺着嘴角滑落。

我突然想笑。

笑谢景行,终究成了我杀死自己的一把刀。

而他,终生都会陷于痛苦中。

下人们依旧尽忠职守,一板又一板打得不留余力。

突然间,我不觉得疼了。

我抬起眼皮,最后一次看了眼这被廊檐切割成四四方方的天空。

前厅传来热闹的喧嚣声。

我在一室寂静中,缓缓闭上了眼。

我终于可以回家了!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