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老家在北城。
沐书来这只是出差,我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座城市。
在北城渐渐扎根。
每当我再次涌上绝望时,沐书就会带着夜宵强制消除我的悲伤。
让我痛痛快快喝一场。
有什么不开心的不要憋着,大声喊出来。
在我痛骂他们的时候,她也跟着我骂,说来的词让我叹为观止。
悲痛也转化为气愤。
等我恢复了些精气神后,很快找到了新工作。
沐书的爸妈鼓励我。
“当初我们看直播就觉得这姑娘能考上海大博士,能差哪去,你啊就是太不自信了。”
他们说的没错。
离开家后我才发现,其实没有多少人在意我有缺陷的右眼。
甚至同事一直感叹。
“你有这种毅力和能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。”
负责人也赞扬我的能力,说我接触新的东西学的快,还细心。
单位上交给我的项目越来越重。
我几乎快想不起来曾经躲在房间,自卑右眼的人是现在站在中心领头的是同一个人。
在咖啡馆和沐书喝下午茶时。
爸妈突然出现,站在窗外看着我愣神。
他们的鬓角上了很多白发,曾经讲究得体的人现在衣服歪歪扭扭。
接着哥哥也出现。
他双眼凹陷,满脸疲惫
我险些要认不出来,这是那个时常对我冷着脸,在我痛苦时还能高高在上打我一巴掌的人。
沐书知道我的经历。
对他们没有好脸色,在他们要靠过来时,将咖啡泼了出去。
三人沾满了污渍。
却没有生气。
只是看着我红了眼眶,声声颤抖:“言言,你过的好不好?我们找了你很久。”
我语气平淡。
“过的比以前二十多年都好,因为没有你们在身边。”
爸妈心神一颤,再也说不出话。
哥哥当众给我跪下,又磕头。
“言言,我知道我错了,我不求你原谅,只求跟我们回家好不好?家里愿意拿出所有的钱给你治眼睛,我们不会再骗你了。”
我毫无波澜地看着他下跪。
“你们已经骗不到我了,之前会被骗,只是因为我把你们当成家人,你们随便一句话我都当真,怕你们会出事。”
“现在就算你去死,我也无所谓。”
哥哥不顾他人的指点,死死捏住了掌心,额头上干涸的血迹。
“你……不把我们当家人了吗?”
傅辰和苏雪收到消息,也来了咖啡厅门口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这些年苏雪被网上的人骂到抑郁,注销了账号,再也不敢打开直播软件。
傅辰和她也没有在一起。
两人之间总隔着什么,我的消失让他们认清自己做过多少错事。
傅辰爸妈知道我消失后,两个人晚上被当年的错事再度折磨。
去了寺庙,天天为我祈福,也不敢再见傅辰。
傅辰哀求我。
“言言,我找到了当年那个去云游的老中医,把全有钱捐给了医馆,跪在门外三个月,他答应救你的眼睛了。”
我不屑地笑。
“你当年连陪我都不愿意,因为担心苏雪连哭线图都给我画错了,现在做这些无用功有什么用?”
沐书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请的那个老中医是我表叔,我早就联系他帮言言看眼睛,迟来的深情比草贱,何况还是没用的努力。”
傅辰才注意到我的眼睛比以前灵敏有神。
呐呐地低语。
“你的眼睛好了,我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可以弥补你了?”
苏雪站在远处,比他们更不敢靠近我。
见我看过去,她才挪动脚步。
我却只留下一句话。
“当年骗我签下的谅解书,我会重新起诉你们所有人的责任,律师不到三天就会找你们。”
几人脸色苍白。
眼里的光彻底寂灭。
最后知道他们的消息,已经是在很久以后,他们都得到了法律的惩罚。
在里面真正的赎罪。
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顶着赎罪的借口,消除自己内心的罪恶,却一次次伤害我。
这次,一切才真正的结束了。
沐书的爸妈认我做了干女儿,我们经常去旅游。
第一站就是我一直想去的大海。
曾经我的生日愿望就是看看海浪,爸妈和哥哥却说我生病不能出远门。
苏雪说工作忙请不出长假。
傅辰说要帮我找医生,让我再等等。
现在,我终于和最重要的人实现了生日愿望,和他们一起救下了那个曾被困住的自己。
全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