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榆爸妈看着当半个女儿养大的孩子这样,都不好受。

诚诚也抱着她哭,说干妈不要走,诚诚舍不得。

而江渡,看着孟桑宁红透了的眼,莫名想起了我当初被尾随报警回家后。

哭的通红的眼睛。

那一刻,江渡也心软了。

可是他不知道,感情这件事,不是像程序一样可控的。

他们退让了第一步,就会有第二步。

所以最初,江渡只是配合孟桑宁出入公共场合,包括诚诚的家长会。

让她爸妈的人不好下手。

之后,又退一步,配合孟桑宁,用诚诚的病为由。

逼我淡出了这个家。

而日日夜夜朝夕相对,江渡很难说清楚。

他究竟有没有动心。

如果没有,为什么他会把没有给我的东西给了孟桑宁。

如果有,又为什么他冷静下来之后。

只要想到我当时留流的眼泪和恩断义绝四个字。

他心里却痛到要窒息。

这一刻,江渡彻底茫然了。

他以为自己会控制得很好,以为答应给孟桑宁一个孩子傍身。

他就可以完美地抽身而出。

他也以为,我那样爱着这个家里的所有人。

也会一忍再忍的。

说到底,江渡只是仗着自己是有苦衷的,才肆意的去挥霍我的爱和耐心。

可如今,孟桑宁的话却告诉他。

他错了,他一开始就被当作一个工具,一个垫脚石。

那些可笑的摇摆和犹豫,原来最后伤害的。

只有我一个人而已。

江渡恍惚地转了身,愣了许久。

才拜托在计算机行业上班的同学帮忙查孟桑宁。

而也是这时,江渡忽然接到一个电话。

“您好,请问是桑榆女士的紧急联系人吗?她离职的时候有一条四叶草项链没有带走。”

“请问您方便过来拿一下吗?”

江渡猛地愣住,急促地沙哑开口:

“什么离职?桑榆现在不在公司吗?”

人事客气地回答:

“昨天已经办理好离职手续了,按我们老板的意思,就等桑榆做完照明小学的那个工作以后,就自动交接离职。”

江渡忽然想起昨天,我手里拿着的。

确实是平时工作用的相机。

可是他当时满心都是孟桑宁的眼泪。

甚至没有多问一句。

可此刻,有些画面就像慢回放一样,重新在眼前清晰起来。

诚诚的作文,旁边家长的议论,地上明显的血渍。

和我受伤的眼神。

江渡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要被那个平静却绝望的眼神压垮了。

难怪,难怪我当时不吵不闹。

只用恩断义绝四个字,斩断和所有人的联系。

这一刻,江渡清楚的感觉到,他的心,好像彻底空了。

他疯了一样问身边所有人打听我的下落。

可我爸妈接起电话,却还是余怒未息:

“那孩子都这么大了,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,江渡,你就不能惯着她。”

江渡忽然哑口无言。

平时听着没有感觉的话,此刻却像针一样在他心上扎。

他想起这一年里我受的委屈,忽然很想问问。

到底惯着我什么了呢?

江渡死死揪住突然开始阵痛的心口,轻轻道:

“阿姨,阿榆不见了。”

我妈这才脸色一白,同样赶紧的打电话。

可是没有拉黑,也没有回音。

他们这才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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