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时,周庭言没第一时间动筷,剥了满满一盘虾,搁在我手边。
我眉心一拢。
而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,“差点忘了,许嘉你是不是对虾过敏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话音未落,那盘虾就从我眼前一晃,丝滑落到了段薇面前。
蘸料也紧着她那边。
看着满满一桌菜,糖醋小排去甜,辣子鸡丁去辣,清蒸鱼没胃口。
我忽然胃酸一翻,冲到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。
周庭言筷子一扔就跟着冲进来扶我。
然后倒了杯温水递到我嘴边,拍我的背给我顺气。
刚刚能入口的温度,我的习惯,他一向烂熟于心。
段薇在门口张望:“嘉嘉,你这反应,该不会是怀孕了吧?”
周庭言不可置信:“真的?”
段薇:“这还能有假?我也是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突然缄默。
周庭言还在呢喃:“那我岂不是要当爸爸了?
“宝宝取个什么名字好?”
“要不先取个小名,就叫满满好不好?”
他一双大手覆在我肚子上,笑得傻气。
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模样。
我怀着最后一点希冀:“周庭言,以后能别再测试我了吗?”
气氛骤然一静,段薇笑着圆场:“别犯傻嘉嘉。”
周庭言却突然嗤笑一声。
“不测试你就不怀疑了?”
“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“那测试停不了。”
长久以来积攒的委屈彻底爆发。
我没忍住吼:“当年那个小三,你们到现在都瞒着我。”
“扎在我心里的刺一日不除。”
“周庭言,你让我怎么安心!”
吼完,满室皆默。
我梗着脖子,分毫未退让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周庭言有些愣怔。
安抚道:“那件事真的是意外,我已经和她断了,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?”
他抬手想擦我眼角的泪,我立刻避开。
“好。那算了吧。”
最后,一顿饭草草结束,我被拥着前往医院。
发了脾气后,周庭言就对我冷着一张脸,控诉意味十足。
但仍是一路小心翼翼扶着我坐进车后排,还贴心地在我背后垫了腰垫。
段薇从副驾驶上来,“嘉嘉你别怕,有我们陪着你呢。”
我闭上眼懒得搭理。
可车子启动,刚驶出小区。
段薇突然接了通电话。
挂断后,她对着周庭言惊慌道:“豆豆它不见了!”
豆豆是周庭言和段薇救助的小猫。
因为我对猫毛过敏,只能由段薇独自收养。
而周庭言,每个星期都会抽一天去段薇那儿陪它。
“豆豆可是咱俩的孩子啊,我不能没有它。”
周庭言握住她的手,温声安慰:“没事的,现在陪你去找。”
只有我看到了,段薇死死掐紧的食指。
这是她说谎时一贯有的表现。
我没忍住:“豆豆真的不见了吗?”
周庭言顿时厉声:“许嘉,你什么意思?难道薇薇还会拿豆豆来骗我们?”
我没回答:“今天我生日,能不测试吗?”
段薇急红了眼,“嘉嘉,我这次真的没想测试你,你……”
“豆豆是我们养的,你跟她解释什么?”
说完,周庭言冷冷将我拽下车。
“你自己打车去医院。”
“没人想测试你。”
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尾气,我收回了期盼的视线。
到了医院,挂号,排队,全程一个人。
直到检查结束,都没看到他俩的身影。
旁边坐着等叫号的孕妇递来一瓣橘子,“妹妹,我老公刚买的,甜着,吃了就别哭着脸啦。”
我酸涩一笑,尝了口,确实甜。
进去时,医生倒了杯温水递给我,“姑娘,你怀孕四周了,家里人怎么没陪着一起?”
我涩声说了句谢谢,几次张口都不知找何理由。
许是看出了我的难处,那医生没再强问。
后面还安排实习生将我好好送到了医院门口搭车。
阴沉的天坠在头顶,压得人发慌。
等了半小时,终于坐上了车。
我点开周庭言聊天框,删删减减敲下:【我们离婚吧。】
消息还未发出去,手机却突然进来一通周庭言的电话:
“豆豆没了,薇薇情绪不好。”
“我今晚不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