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动静引来了巡查护士。
摇晃的人影中,我看到吴姐的身影朝我冲过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挣扎着眼皮醒来。
“水……”
话音刚落,床边递来杯水。
我喝得急,唇边也漏了一些。
吴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:“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?”
我抬头,她眼里的心疼不言而喻。
相顾无言,我们都选择了沉默。
许久过去,我张唇:“有镜子吗?”
吴姐笑了一下,从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。
看着镜子里毫无血色的唇,我涩然苦着脸。
旁边,吴姐突然递给我一支口红。
“不管什么时候,都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很狼狈。”
第一次参加商务晚宴时,吴姐就是这样,给着急补妆的我递了支口红。
那之后,我跟了她五年。
口红旋出,我在唇上抹了两下。
一抿,苍白的脸顿时变得有气色。
吴姐笑着说:“还能赶上今晚最后一班飞机,走不走?”
我深吸一口气,“走。”
吴姐打趣:“就没什么要带走的东西了?”
“东西都旧了,早该换了。”
……
抱着段薇去检查,这一折腾下来,就到了晚上。
周庭言靠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,头抵着墙养神。
不知怎的,他忽然想起以前晚上失眠怎么也睡不着的时候。
那时许嘉亮着一双眼,突然对他说:“不如我们去外面散步?”
她的想法总是那么出其不意。
半夜,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他和许嘉两个。
像偷月光的小贼,揣着共同的秘密,无尽的发疯。
可是,他忘记从什么时候起,一切都变了。
面对许嘉,他所有的耐心告罄。
到后来,连她的一句话都难以完整听下去。
夜晚的医院有些冷,他想起下午见到许嘉的时候,她好像只穿了薄薄一件短袖。
他最后抱着段薇出来的时候,也没回头看看许嘉怎么样。
他倏地记起,争吵间,许嘉说她一个人来医院做手术。
她大抵是被伤透了,所以在他还不知道孩子存在的时候,就狠心流掉。
他冲到导诊台,询问值夜班的护士。
“今天下午,许嘉,她在哪个病房?”
护士扫他一眼,认出他,语气淡漠道:“病人早就办出院了。”
出院了?
周庭言皱眉,下午他那一拽,许嘉摔得应当不轻。
她还刚做了流产手术,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?
周庭言翻找许嘉的微信,想给她发消息。
可他刚打开微信,一眼看到的就是微信置顶的段薇。
周庭言浑身一颤,盯着那个位置眉头锁紧。
先前为了方便交流许嘉的病情,他才把段薇置顶。
后来习惯了,也再没换过。
他赶紧将置顶重新换成许嘉,然后又给自己的头像换成了和许嘉同色系的。
然后才看顺眼地给许嘉发去消息:【老婆,下午是我不对,我回去买你最爱吃的那家小馄饨,我们谈谈好吗?】
消息点击发送。
可下一秒,本该沉寂的聊天框突然跳出鲜红的感叹号。
显示他还不是对方朋友。
许嘉把他删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