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初大概是被我吓到了。
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还愣在原地。
不过也好。
男人琢磨不透的时候,才会一直想。
他越想,就陷得越深。
上楼的时候我掏钥匙,还没插进去,门就开了。
周清晏站在玄关处,“去哪了?”
我换鞋的动作没停,“出去走走。”
“手机为什么不接?”他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,“你以前不会不接电话。”
“静音了,没听见。”
我抽回手,往客厅走去。
黄宁从沙发上站起来,身上裹着周清晏那件灰色羊绒开衫。
她的目光滑到我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“原来是你啊。”她笑了一声,偏头去看周清晏,“清晏,你也真是的,就找了这么个货色当我的替代品?”
她说着走过去挽住周清晏的胳膊,“这三年辛苦你了,我回来了,你以后不用出现了,是吧?清晏。”
周清晏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嘴唇抿着。
很久,才开口,“是,这里不需要你了。”
如果我红着眼眶问他“你真的要我走吗”。
又或者据理力争这套房子明明是给我的补偿。
不管是哪一种,他都会再多看我一眼。
可“不需要”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,我反而觉得轻松了。
这或许就可以将过往的一切干干净净地断在那里,全不用再提了。
我拉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,江边放起了烟花。
蓝色烟花。
那是我求了好久,周清晏都不愿意给我放的烟花。
“王小姐,周总让我送您去城西那套公寓,钥匙在我这儿。”
我看了一眼那辆车,没接话。
让司机在楼下等着,是周清晏能做出来的最拧巴的事。
转身上了出租车上,手机亮了一下,周清晏的短信,“老陈说你不肯上车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我没回。
酒店房间我订了一周,时间都用来看房,一千万,够买一套两居室。
林见初没了消息。
可周清晏的消息倒是接二连三。
他在难受,我知道。
人总会对未得到和已失去的人事念念不忘。
可那不是爱。
我把手机静音翻了个面,签下了购房合同。
晚上,我去旧书市。
林见初就站在摊位处,竟然哭出了声,“我差点以为你不会来了。”
丝绒盒子在他手里打开,里面是一枚戒指,在灯光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。
“王时悦。”
“你愿不愿意嫁给我?”
我蹲到他面前,“可是你并不知道我。”
“我知道我爱你就够了。”
是啊,只要爱我就好了。
第二天,林见初带我去回老家。
他妈拉住我的手止不住地笑,“真好真好,我家小初是有福气的。”
他爸从厨房探出头来,端着盘鱼,说要给我做顿好的。
他的奶奶拉着我去里屋,翻箱子翻出一只玉质不算好的镯子,“这是我给孙媳妇的。”
我要推辞,她已经拉过我的手套了进去,“戴着戴着,就是一份心意。”
周清晏以前送过我很多首饰,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比这个好。
可像我这样的人,竟然也会觉得眼前这个才是顶顶好的玉镯。
下午,林见初带我去婚纱店。
店主笑着喊,“哟,小初带媳妇来了。”
林见初把我的手指握紧了些,“是啊,到时候请你喝喜酒。”
换好婚纱走出来的时候,他盯着看了很久,“好看。”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嘴唇弯起来,那个弧度没有练过。
一切都好。
好的让人觉得不真实。
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。
周清晏的目光和我对上,“王时悦,跟我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