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属于陆家的婚礼布置已经全部撤掉。
陆母嫌贵没舍得订的进口鲜花铺满整个宴会厅,顶层水晶灯全部换新,连宾客席上的餐具都是临时从国外调来的。
而我站在台上。
身上那件被狗撕破、沾了血的婚纱已经换下,身上穿的婚纱是最顶级的大师手工婚纱。
台下忽然传来一声。
“慕语!”
我回头。
陆景泽疯了一样冲过来,却被两个保镖拦在红毯外。
“让开!,我是新郎!你们拦我干什么!”
他手里的药掉在地上,滚出去很远。
我看了一眼。
是我以前常用的牌子。
五年前我第一次受伤,他跑了三条街给我买药,连剂量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后来我总觉得,一个能记住我这些小事的人,怎么会不爱我。
现在才明白,爱是真的,伤害也是真的,两者从来不冲突。
“慕语,过来。”
陆景泽隔着保镖朝我伸手。
语气已经软了。
“刚才是我不好。”
“手镯的事我说错话了,菲菲的事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“我们先把婚结了,好不好?
我没有过去,陆景泽脸色慢慢变了。
“你还在生气是不是?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慕语,我向你道歉。”
说着,他竟推开保镖的手,想硬闯。
“我亲自给阿姨赔礼,我让菲菲也给你道歉,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家。”
“这总行了吧?”
直到这时,傅庭深才从侧门走出来。
宴会厅里瞬间安静。
陆景泽也停住了,海城没人不认识傅庭深。
傅家这一代最出众的继承人。
十几岁被绑架,失踪半年才被找回来,从那以后性情大变,手段狠,话少,从不参加无意义的宴会。
更没人见过他身边有什么女人外面甚至传了几年,说他根本不喜欢女人。
陆景泽盯着他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“傅庭深?”
傅庭深没看他。
他径直走到我面前,低头看了一眼我包着纱布的手。
“疼不疼?”
“还好。”
他皱起眉。
“他们说你撞了头,手也割伤了,你就一句还好?”
说着,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捧花,让我不用碰伤口。
陆景泽的呼吸一下重了。
“你们什么关系?”
傅庭深这才抬眼。
“看不出来?她今天嫁我。”
“放屁!”
陆景泽猛地挣开保镖。
“苏慕语跟我在一起五年!今天本来是我们的婚礼!她怎么可能嫁你!”
“慕语!”
他看向我,眼底已经不是愤怒,而是慌。
“你告诉他,告诉他你只是在跟我赌气,你不是这种人。”
我终于看向他。
隔着十几米,我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。”
“我不嫁你。”
陆景泽像是没听懂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气我可以,打我骂我都可以,别拿结婚开玩笑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也知道婚礼不能拿来开玩笑?”
他脸色一僵,我继续问。
“那早上那些乞丐,是玩笑。”
“让我妈擦鞋,是玩笑。”
“逼我喝洗车水,是玩笑。”
“我爸留下的东西碎了,也是小事。”
“现在我不嫁你,怎么就开不起玩笑了?”
陆景泽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
这是今天第一次,他没有办法替自己找理由。
傅庭深忽然抬手,轻轻把我的脸转过去。
“不许看了。”我愣了一下。
他压低声音,语气居然有点委屈。
“你都答应嫁给我了,还一直盯着前任。”
“我不要面子的?”
台下妈妈本来还红着眼,听见这句话,人都愣了。
我也没忍住。
“傅庭深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正常一点。”
“我等了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转正,正常不了。”
陆景泽却彻底失控。
“等了这么多年是什么意思!苏慕语!你们早就认识?”
他猛地往前冲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跟他…”
话没说完,傅庭深脸上的笑瞬间消失,他只抬了一下手。
保镖直接捂住陆景泽的嘴,将人死死按住。
傅庭深看着他。
“嘴放干净点。”
“她以前舍不得收拾你,我可不好说话。”
陆景泽挣扎得眼睛通红,却还是死死盯着我。
我看见他嘴里一直在重复我的名字。
如果换作以前,他这样慌,我一定会心软。
可现在,我只是把手递给傅庭深。
“开始吧。”
傅庭深握住我的手。
司仪重新拿起话筒。
而陆景泽被拖出去前,终于挣开捂住嘴的手,冲我喊得声音都哑了。
“苏慕语!我不同意!我没同意,你就不能嫁别人!”
我没有回头。
因为从我摘下头纱的那一刻起。
这段五年的感情,就已经不需要他的同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