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友是个生活白痴。
吃烤肉时生熟不分,往我嘴里塞了块带着血丝的牛肉。
害我上吐下泻,吊了七天水,还因此损失一个大客户,晋升失败。
做家务不是摔了碗,就是误把洗洁精当作洗衣液,洗坏了衣服。
部门实习生知道后,认真分析:
“姐夫指定和我一样,是被宠坏了。”
“我男朋友是全能先生,上到修理家具,下到洗衣做饭,样样精通,就没有需要我下手的地方。”
她笑嘻嘻地我去她家做客。
“体验一下做巨婴的感觉,回去好好调教一下姐夫,让他学学怎么照顾人。”
我应下,跟在她身后进了门。
才发现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,还能抽空修理空调的男人。
是我谈了八年的周凛川。
消化这件事,我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。
以前我总觉得,他只是不会做这些事,又不是不爱我。
可八年都没学会的事,他默默为一个女孩做了好久。
爱与不爱那么明显。
是我太傻,一直没有看清。
既然如此,周凛川,我们就放过彼此。
……
周凛川袖口挽到小臂,腰间围裙是他最讨厌的粉白色。
那条深蓝色领带,是他今早选的。
和我今天的裙子同色系。
还没换鞋,江雪就把自己整个埋进男人怀里,深吸一口气。
“老公,今天上班也有想你哦。”
男人回抱,吻了下她的发顶,视线却留在我几近苍白的脸上。
“这位是?”
江雪恍然,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。
“忘记介绍了。”
“这是我的带教陈温姐,今天来家里做客,老公你多做几个菜吧!”
周凛川抿了下唇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,但恢复平静。
“我去做饭,你们休息一会儿。”
我扯了个笑,扭头掩盖狼狈。
“你家装修得真好,又白又软,像雪。”
女孩有些兴奋,“我虽然叫江雪,但是一直生活在南方,还没真的见过雪呢!”
“他知道后,推了个合作,带我去北方看雪。”
“回来就设计了这套房子!”
“打理起来那么麻烦,他从来都没嫌弃过,最高纪录一天拖过17次地呢!”
我死死扣着手心。
当初家里装修,我问过他的意见。
周凛川只有一个要求,耐脏。
他不喜欢陌生人进门,家里一直没有请阿姨,大小事务都是我在操持。
我以为这个生活白痴,是想让我打扫时轻松一点。
所以咽下那句,我很喜欢浅色温馨的装修。
眼泪险些决堤,我连忙低头,看向桌上的相册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拍的?”
雪花飞扬,路灯下两人围着同一条围巾,相拥接吻。
多唯美。
如果那个男人不是周凛川。
如果他们戴的,不是我织了一个月的围巾。
“这是他推了合作,带我去看雪那次啊!”
“就在去年冬至。”
我像被兜头打了一棍。
去年冬至是我的生日。
就是那天,他塞了我一口半生不熟的肉。
还因为紧急出差,没能在医院看护,愧疚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原来,我是【被推掉的合作】
我现在红着眼强忍哽咽的样子一定很狼狈。
不过江雪没有注意,诶了一声,敲了敲空调。
“空调出风好少。”
她熟练呼唤:“老公,来修。”
周凛川不经意看过来,在我微红的双眼上顿了一下。
那一下,不是心疼。
是威胁。
他怕我拆穿我们这段八年的恋爱。
在家连风扇扇叶都不会擦的人,熟练地检查着空调。
然后在外壳和滤网之间,勾出一条白色的蕾丝布料。
江雪瞬间红了脸,连忙塞到男人口袋。
“温温姐,你能理解的对吧?”
我垂眸,胸口堵着一口气。
我无法理解。
毕竟在我有需求时,周凛川总说自己累了,想休息。
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,像我觊觎了他偷藏的宝贝。
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觉得尴尬。
像想用身体讨好他,却被嫌弃得无地自容。
现在看来,不是累了。
只是这力气要藏着,留给他的江雪。
周凛川面色不改,亲了下她的额头。
“去洗手吃饭吧,冰箱里有花生酥酪,吃完饭吃。”
我跟在她身后进了卫生间。
“你喜欢吃花生呀?”
江雪点点头,“对啊!特别喜欢!”
怪不得因为我对花生过敏,向来对它敬而远之的周凛川会频频为超市里的花生驻足。
他会不会在想。
今天的花生好新鲜,江雪一定会喜欢。
水流划过我冰凉的指尖。
我不敢抬头看镜子里崩溃的自己。
也不敢去想,有多少个我自以为幸福的瞬间,他心里装着其他人。
他对江雪的爱满到溢出来,一点点淹没我们的生活。
直到窒息我才发现。
却早已失去了挽回的力气。
那就算了吧。
不管是周凛川还是八年。
都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