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整理好表情,坐在他们对面,时不时回应她似炫耀又似抱怨的话。
在她嘴里,我一点点拼凑起周凛川爱人的模样。
然后平静地笑了笑。
“他对你真好。”
“你们很般配。”
江雪似乎很高兴我这样说,她兴奋提议。
“温温姐,让阿凛和姐夫加个微信吧!”
“阿凛可以传授他一点做家务的经验呀!”
我浅笑着摇摇头,“算了,他不喜欢加不太熟的人。”
毕竟,我们恋爱八年,他连我爸妈的微信都不愿意加。
江雪耸肩,“好吧!姐夫真是高冷。”
“阿凛微信里有很多好东西哦,南城最还原的美甲店,公司附近最好吃的甜品店……”
她坚持把我送到楼下。
周凛川看着她,眼里含笑。
“哎呀,怎么下雨了!”
她拉住我,“温温姐,我们这儿不好打车,让阿凛送你吧,反正你家离这儿也不远。”
我刚想拒绝,周凛川就应下了。
他把外套披在江雪肩头,“好,正好我让老街那边的店做了份蝴蝶酥,想让你明天带去当点心的,正好今天取了。”
最后,我僵硬地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景象从繁华到清冷。
仿佛从一场大梦醒来。
周凛川没有开口,但是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。
一直到停留在小区门口,我下了车。
周凛川拉住我的手,喉结滚动。
“在家等我。”
“我可以解释。”
我抽回手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然后站在客厅,环顾这个乱成一团的家。
因为新项目,我连吃饭都要挤时间,更别提家务。
和江雪那儿比,就像从云间落进泥泞。
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,“外卖,您订的药到了。”
手机震动两下。
周凛川发来信息。
【抱歉,阿雪吃饭习惯在菜里放花生】
衣袖下早已生出密密麻麻的红疹。
他都不舍得让江雪吃到和平常不一样的饭菜。
强行压下的情绪决堤。
眼泪瞬间涌出,我捂着脸,几乎把这辈子的泪都哭了出来。
过敏的药在嘴里融化,苦涩弥漫。
我恍然想起十几岁的周凛川,我为了哄我吃药,跑遍半个城买到我喜欢的凤梨酥。
……
天蒙蒙亮时,门忽然被推开。
周凛川冲进来,猛地把我箍在怀里。
“为什么不回消息?”
“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?”
他好像很紧张,连指尖都在颤抖。
“你知不知道,我有多怕你会做傻事?”
确认我没有受伤后,他松了口气,把我冰凉的脚放进他怀里捂热。
“不睡觉乱想什么?”
我轻扯嘴角。
“在想我们的关系。”
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,在我唇边落下一吻。
“我们当然是快要结婚的关系。”
这是这个月,我们最亲近的一次。
不是出于爱。
是出于他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不得不做的讨好。
“你们在一起多久了?”
周凛川顿了一下,“两年。”
“遇到她那天,你拿下大客户,在宴会上侃侃而谈,我忽然觉得你不像那个依赖我的姑娘了。”
“那天江雪在展厅做服务员,脚磨出血还在坚持,就为了五十块。”
“就想起咱们刚来南城那段时间,你为了给我买个生日蛋糕去送外卖,车子坏了你就跑,跑到鞋子丢了都不知道。”
“傻兮兮的,特别像。”
他语气温柔。
不知是为了江雪,还是为了以前的我。
我扬手扇过去。
周凛川没躲,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只是把我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。
“用这么大力气,自己不痛?”
我冷笑,“周凛川,你真够贱的。”
“我还没死就找替身,我们分手。”
他轻笑,重新把我拉回怀里。
“别闹了,以前装不会家务是我的错,我道歉。”
“但是温温,我们认识十几年,怎么可能放下这段感情。”
他伸手为我顺气,“而且变的不只是我啊。”
“宝贝,我是个男人,我希望你能像江雪多依赖我一些,我回家想看到的是爱人,不是另一个冷硬的客户!”
我鼻尖一酸。
这寸土寸金的南城,不努力就等于淘汰。
我只是不想再看他为了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。
我的心疼和懂事,竟然一步步推他离开。
多么可笑。
“我们会结婚,这是一定的。”
“但我希望,你能保护好江雪。”
他站在阴影里,嘴角弧度更像威胁。
“就算没有江雪,也会有宋雪,杨雪,出轨一次和出轨十次,你应该能分得清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他怎么就笃定,我还愿意和他结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