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子怕我产后虚亏,用老家偏方熬了补药。

我在府里养了几日。

身上的空乏散了不少。

许是院里闹了一轮,婢子们不敢再来磋磨。

难得不用浆洗洒扫,我决定出门走走。

塑容师的铺子,已塌了半面墙。

他站在废墟前,望洋兴叹。

我走过去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夫人别问了,大抵是我做了太多腌臜事吧。”

他苦笑,“不过看您的脸能恢复成这般,我也算做了件好事。”

我愣了愣,“什么?”

“裴侍郎最开始找我,只是想让我去掉您脸上的疤。”

“可后来流言纷纷,他才改了念头。”

我一怔。

“裴渊高中前找过你?”

塑容师点点头。

“裴侍郎打听到我的手艺,提前派人传过信来。”

“后来塑容时您一度血崩,也是他寸步不离地守着。”

我一直以为,裴渊只是紧张阿妹的脸皮。

没想到还有这么层意思。

走着走着,便走到了芦苇荡。

风一吹,絮子扑了满脸。

当年我就是在这儿,捡到裴渊的。

纵使在耀眼的阿妹面前黯然失色,我也依旧习惯遥望他。

总以为他待我那点好,大半是因着阿妹的缘故。

如今想来,兴许也有那么一点旁的原因。

裴渊出现时,我正准备买口茶喝。

他先一步坐在我对面,高声唤了小二。

“一盏普洱,一盏菊花。”

“菊花要泡三泡,滚水晾半刻后去浮沫。”

说着,又将一提绿豆酥搁在桌上。

我愣了半瞬。

“你不是进宫陪官家弈棋吗?”

“官家今日奏折多,传了口谕让我休沐。”

我看了眼他鞋底与我同样的新泥,心里难得泛起一点甜。

绿豆酥刚送到嘴边,他却压低了声音。

“奸夫是谁?珍宝斋的朱老板,还是书铺的周夫子?”

我一怔。

才明白过来。

他跟踪了我一路,绿豆酥是顺路买的。

纵使记得我爱喝半烫的菊花茶,他也从未相信过我。

脑海里那点微末的喧嚣,戛然而止。

我低头笑了。

“侍郎慧眼如炬,您说是谁便是谁。”

“若是一条淫佚不够休妻,您便再往我房中塞点金银细软,多加一条盗窃便是。”

裴渊脸色沉下来。

“沈钰,你非要这么与我说话吗?”

我笑而不语。

半晌,他又软了语气。

“我与正儿已滴血验亲,他是我的血脉无疑。”

“只要你说出奸夫是谁,你二人的过往我可以一笔勾销。”

实在荒谬。

我不愿与他分说,起身便走。

裴渊要追,却被茶摊小二拦住结账。

前后脚回府。

我抢在他之前,轰地关上了门。

收拾行囊时,我在箱底摸到枚锦盒。

里头是裴渊少时赠我的狼毫笔。

我和阿妹一人一支。

只是她的有刻字,我的没有。

罢了。

我叹了口气。

当年的事各有难处。

是我没有说,他也没有信。

明日一早,便去找他解释清楚奸夫的事吧。

可我怎么也没想到。

他会趁我睡着,再次抱走正儿。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