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别墅搬空个人物品的那天,我妈看着一车车的行李。
她叹着气问我,真的不后悔吗?
“这三年你们在商场上并肩作战,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。”
“就因为他去天台救了次人,你就什么都不要了,你真的舍得?”
我的手轻轻搭上平坦的小腹,空落落的。
我看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,平静地说:
“舍不舍得,早就没意义了。”
几天前,只要谢知奕肯拉起我的手,原本会有一个最完美的结局。
我接受不了的是,在我拼了命陪他往前走的时候。
他却为了一个无法和解的过去频频回头,甚至毫不犹豫地推开我。
如果我假装不知道他心里的白月光,为了两家的股价把这件事轻轻揭过。
那等我的孩子出生,等他长大后看到当年盛大的无人机表白,我要怎么跟他解释呢?
沈枝枝就像一个不确定因素,我会一辈子活在担惊受怕里。
我怕午夜惊醒,第一件事是去确认我的丈夫,是不是又接到了一通人命关天的求救电话。
我裴黎,绝不把自己的一生耗在这种猜忌里。
修养了半个月后,我重新接手裴氏的并购案。
不知是哪方资本介入,原本敲定的风控合伙人突然被换掉了。
听说,新来的合伙人手腕极其狠辣。
我带着团队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长桌尽头,谢知奕的眼底带着几分讨好的柔光,眉眼微弯地看着我。
“我辞去了谢氏集团的董事长职务,交给了职业经理人。”
他站起身,语气里带着近乎邀功的急切:
“黎黎,这一次,我做你的专属顾问。”
他确实是顶级的商业天才。
在谈判桌上,他总能预判到对手的所有底牌。
一些我原本觉得棘手的法律漏洞,也都被他轻松化解。
走出大楼时,同行的高管们都在揶揄。
说裴总有了谢总的加入,年底进董事局稳了。
我什么也没多说。
我平静地签完了所有的合同,然后向我爸递交了项目移交书,申请调往欧洲分公司。
所有人都觉得可惜。
我空出来的这个肥差,立刻引来了无数人觊觎。
其中就包括刚刚签了一家小公关公司的沈枝枝。
朋友把沈枝枝在酒局上四处钻营的照片发给我时,我不在意地笑了笑:
“挺好的,谢知奕的风控配沈枝枝的公关,绝配。”
这句话,刚好被推门进来的谢知奕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浑身一僵,快步走到我面前,红着眼睛质问我:
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我往外推?”
“宁愿放弃半年的心血,也不肯跟我在同一个项目里待着?”
我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我看着他,用他那天在电话里教训我的语气,轻描淡写地回他:
“我的格局太小,满脑子只有裴家的脸面。我怕我会影响谢总顾全大局。”
一句话,谢知奕整个人呆在了原地。
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微微发颤。
过了好一会,他才红着眼眶问我:“黎黎,你是不是还在怪我?”
我心平气和地看着他,摇了摇头:“不怪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怪我了?”
他的眼泪夺眶而出,抓着桌角才勉强站稳:
“从前明明我为了应酬多喝了一杯酒,你都要生好大的气,非要冷战逼我吃完胃药才肯理我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在意我了?”
我还从没听过谢知奕用这么迷茫的语气跟我说过话。
我知道,他是真情实意地后悔了。
也确信他已经看透了沈枝枝的真面目,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瓜葛。
可是,那又怎样呢。
这段感情,我已经不需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