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，江栖远真的没有再找过来了。
我长舒了一口气，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全身心扑在新项目上。
一周后，那个项目顺利拿下。
罗伽在会议室当众表扬我，还发了奖金。
“走，晚上带你去个地方庆祝。”
她搂住我的肩膀，笑得灿烂。
那是一家新开的清吧。
我和罗伽坐在卡座里，一人一杯鸡尾酒。
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，看着舞池里三三两两的人。
就在这时候，我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……竟然是宋雪宁。
她坐在离我们不远的角落。
身边坐着一个男人，目测四十多岁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男人一手端着酒杯，另一只手搁在她后颈上，不轻不重地捏着。
罗伽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，皱起眉。
“那不是宋雪宁吗？什么缘分啊，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，她旁边的男的，嚯……”
“你认识那个男的？”
罗伽冷笑一声。
“当然认识，张勤嘛，北城盛业咨询公司的老总，已婚，有两个孩子，看这样子，她又傍上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宋雪宁穿着一条深红色的裙子。
领口开得很低，脸上的妆容浓得有些过分。
她在笑，眼睛却空荡荡的。
男人似乎说了什么，她低头去喝酒，酒杯还没送到嘴边，男人就抬手捏住她下巴，把酒往她嘴里灌。
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，弄脏了裙摆。
她没躲，只是笑着，由着他上下其手。
正当我别开视线的时候，酒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个女人冲了进来，四十岁上下身后还跟着四个男的。
“张勤！你个王八蛋！还有你个小狐狸精！”
我第一反应是……历史重演了。
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，整个酒吧的音乐都停了一下。
她径直冲向角落的卡座。
一把将男人怀里的宋雪宁揪了出来。
“不要脸的贱货！我看你还往哪儿跑！”
宋雪宁被拽住头发，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。
而张勤果然是个没有担当的。
趁乱退到一边，连句话都没说，转身就消失在了门口。
他的原配带着打手，把宋雪宁围在中间，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去。
咒骂声，踢打声，周围客人的议论声混成一片。
酒吧的服务生躲得远远的，没人敢上前。
宋雪宁被按在地上，红色的裙子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大片皮肤。
她的脸上很快就糊满了血，但我能看清她的眼睛。
她直勾勾地，透过攒动的人群，望向了我。
我坐在座位上，和她对视了几秒。
罗伽已经站起身，抱着胳膊看热闹，还不忘拍手叫好。
“报应啊，天道好轮回！”
我放下酒杯，看着地上那个被围殴的身影。
她曾经那么体面，那么游刃有余。
把江栖远玩弄于股掌之中，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现在，她也成了笑话。
做不到袖手旁观。
我站起来，拿出手机，拨了110。
警察赶到的时候，宋雪宁已经瘫在地上不动了。
满身满脸都是血，裙子已经被撕裂，什么都不剩了。
救护车将她带走。
罗伽一脸不解：
“你心软了？她那样对你，你还救她？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心软，报警是因为她也是女人，我做不到袖手旁观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可我永远不会原谅她。”
罗伽看着我，末了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啊，就是太善良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只有短短两行。
【之前的一切对不起……还有，谢谢你。】
不用想也知道这短信是谁发的。
我没有回复。
默默删掉了短信。
她的道歉我不会接受，她的感谢，我也不会接受。
再想起前尘往事。
好像没有那么痛了。
不是释然，也不会和解。
我只是向前看了，仅此而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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