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微走后第三天,谢景行来了。
他捧着一束白玫瑰。
“欢欢,我来接你回去。”
可惜,白玫瑰是我十八岁那年最喜欢的。
现在早就已经不喜欢了。
他也一样。
我转过头看他。
他瘦了一圈,下巴上冒着青茬,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“回去?回哪儿?”我问他。
“回我们家。”他蹲下来握住我的手,掌心全是汗,“那些事我都处理掉了,网上的评论也压下去了。你跟我回家,我雇最好的护工,你要什么我都给你。”
我把手抽回来。
“谢景行,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跟你回去?”
他急了,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:
“那你告诉我你要什么,我给你还不行吗?钱、房子、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,只要你……”
“只要我别告你,是吧?”我抬眼看他,“你怕我上法庭。”
我正要开口让他滚,病房门被推开,两名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。
“谢景行先生是吧?”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,“有人报案说你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,请你跟我们走一趟,配合调查。”
谢景行转头看向我,眼里全是慌乱:
“欢欢…….”
我别过脑袋,任由着警察对他处置。
警察带走谢景行之后,我盯着那束白玫瑰看了很久,最后让小姨帮我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。
那天晚上我签了转院手续。
小姨联系了国外的医疗团队,第三天一早我们就登上了飞机。
到了国外做完全身检查,医生拿着片子看了半天,皱起眉头问我:
“谁跟你说你脊椎永久损伤的?”
我愣住了。
他指着片子跟我解释,当初的撞击确实造成了压迫,但根本没有到不可逆的程度。
只要及时介入复健,半年内就能恢复大部分功能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想起了姜念微每天给我做的那些复健训练,想起谢景行一次又一次阻止我转院。
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站起来。
后来那半年,我每天泡在康复中心。
起初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,连抬一根脚趾都要憋出一身汗。
护工扶着我,我咬着牙一步步挪,摔了爬起来再摔。
但我从未放弃。
第五个月的时候,我扶着双杠走了三米。
第六个月,我松开手,自己站住了。
我走了两步,又走了两步。
然后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风灌进来,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。
小姨在后面喊我:“慢点走!别着急!”
我回过头冲她笑:“我能走了。”
她就站在那儿看着我,眼眶红红的,点了点头。
这种感觉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