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欢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却装作很为难:
“算了吧,姐姐学历高,工资也高,怎么会看得起我们,给我们道歉呢。”
她转身抱紧了妈妈:
“妈,就算你再偏心姐姐,可你是我妈,我哪怕摇一辈子奶茶,也会给您养老的!”
看着这母女情深的一幕,我的胃里一阵翻涌。
舅舅语气缓和了不少,却还是一脸严肃:
“清禾,几千万的房子都给你了,你就不要再想着要什么金条了。”
“而且你在京市年薪几十万,多帮衬点家里也是应该的。”
大姨也拉着我的手劝道:
“给妈妈道个歉,她也不容易,手心手背都是肉。”
“何况一家人嘛,要相互理解,才能走得长远。”
听到一家人三个字,我平静的情绪再次决堤。
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干涩得像砂纸磨玻璃:
“家人?我爸病倒在床上时,我怎么没看到过这两个家人?”
“我爸临死之前,想见你们,所谓的家人,你们又在哪里?”
我的眼前已经糊成一片,继续说道:
“三年前,爸爸确诊了胃癌,你跟宋清欢,第一时间拿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跑路。”
“美其名曰,给爸爸凑钱治病,可三年,就寄了三千回家。”
“你们一会儿在三亚,一会儿去沙漠,就是不在爸爸的病床前。”
面前的两人松开了手,愣在了原地。
舅舅指着妈妈,手指都在颤抖:
“清禾说的……是真的吗?”
宋清欢攥紧了拳头,声音小到听不清:
“当时,我们就是给爸爸凑钱去了,你满口胡话。”
“爸爸躺在病床上,我们怎么会有心情去旅游!”
我只觉得心口一阵酸涩,压着难过的情绪抬头:
“是啊,我也想知道,爸爸躺在病床上,你们怎么会有心情去旅游!”
最后一句话,我几乎是吼出来,震得整间房子都在抖动。
我的手伸向包里,掏出一叠照片。
洋洋洒洒扔到空中。
都是妈妈带着宋清欢在外面旅游潇洒。
右下角的时间水印。
记录着爸爸生命消逝的每一个瞬间。
他们都在外面疯狂玩乐。
6月15日,爸爸下了病危通知书。
妈妈带着宋清欢在三亚潜水。
7月23日,爸爸进了ICU。
妈妈带着宋清欢在沙漠开着越野车冲沙。
9月8日,爸爸想见他们一面。
妈妈带着宋清欢又飞往了草原。
……
就连爸爸走的那天,他们还在飞机上,讨论着下一趟旅程。
妈妈整个人塌了下去,脸色苍白,无力地解释:
“我早就说了,他那个病,没得治,还不如留着钱潇洒一把。”
“你就是不听,说砸锅卖铁也得给他治。”
她越说越有底气,越说显得她越占理:
“你看最后,人走了,钱花了。”
“不如省下钱,留给我们好好看世界,不比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强?”
大姨眼神里满是震惊,结结巴巴地说着:
“你……怎么心这么毒?好歹是相伴了几十年的家人,什么努力都不做,就直接放弃了?”
妈妈愣了一秒,随即扯着嗓子尖叫道:
“你以为她宋清禾又是什么好人?在病床前装起孝女来一套一套,背地里逼着她爸把遗产全留给她。”
“十几年前投资买的金条,硬是连我都不知道,全部留给这个贱蹄子!”
她的眼神越发愤懑,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:
“谁知道她使了什么诡计。”
宋清欢也在一旁附和:
“就是,我也是爸的女儿,你不过就在医院照顾了两三年,凭什么财产都得留给你,这不公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