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姨也走到她跟前,眼皮抬了抬:
“本来还凑了几万块,想着帮衬帮衬你,可现在看来,也没必要了……”
“你连亲女儿都算计,我们也是不敢跟你来往了,以后,你自己珍重吧!”
路过我时,眼底写满了歉意。
她的嘴巴动了动,最后只说:
“大姨家,欢迎你来。”
说完,他们一前一后跨出了房门。
空气里再度陷入安静,独留我们母女三人面对一地狼藉。
碗筷碎了一地,汤汁顺着地板四处流淌。
我收起地上的金条,放了几根进包里:
“这些金条,我们母女三人平分,也是最后的家人情分。”
“至于这套房子,我会卖掉。”
我环顾了一圈,哪里都有爸爸的身影。
爸爸在阳台浇花,爸爸在沙发上看着比赛。
……
临终前,他挣扎着想回家。
可家里已经没人等他。
他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天一夜,手边的未接电话几百通。
最后的时间里,他在这个房子里,默默立好了遗嘱。
宋清欢此刻,妆容全花了,嘴里不停喃喃着:
“凭什么?凭什么她得到了一切。”
“爸爸凭什么只偏心你!”
我抬起手,忍不住朝她的脸扇去:
“如果放弃这些能换回爸爸的命,那我宁愿什么都不要!”
她被打得脸偏向一边,捂着脸,恶狠狠地盯着我。
可看向妈妈,她已经无动于衷。
窗外,太阳在远处晕开一片晚霞。
这场中秋宴,落得一地狼藉。
我收起房产证,走向门口:
“妈,公司外派我去澳大利亚,我同意了。”
“房子这两天就会卖掉,你跟妹妹,尽快找新的住处吧。”
“妹妹不是说,摇一辈子奶茶也会给您养老吗?我也可以放心去打拼了。”
妈妈跪下地上,碎瓦片刺进了她的膝盖,拖出长长血痕:
“清禾,妈妈知道错了,你别丢下我们!”
“妈妈也是一时糊涂,想着你工资高,有前途,不会在意这些。”
“妹妹就在这小县城,一辈子也就这样了,我得为她打算啊。”
她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裤腿,眼睛里都是血丝:
“妈,你为她打算的还少吗?”
“我一个人在京市打拼,住着地下室的时候,你就规定我每个月给你打五千。”
“五千块,全进了妹妹口袋。”
“后来我工资高了,你又提到每月一万。”
“妹妹成天摇着奶茶,身上穿的却没有低于一千的,旅游也是想去就去。”
妈妈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:
“妈妈这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她无力地解释着,头却垂了下去。
我没再理会,转身出门。
太阳已经完全落下,昏黄的路灯亮起。
我打车前往机场。
明月高悬。
这样的团圆,以后我也不想再有了。
这个家,我也不想要了。
再次收到妈妈的消息,已经过了一年。
电话中,她的声音微弱,时不时咳嗽:
“清禾,妈妈病了,医生说是癌,治不好了。”
“你回来看看我吧。”
宋清欢也在一旁说:
“姐,妈妈剩下不到一个月时间了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我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慌。
买了最早的一班机票,赶到医院。
病床前,妈妈已经瘦得不成样子。
眼窝深深凹下去,颧骨凸出。
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。
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,只说:
“早知道这病这么痛苦,当时就应该多陪陪你爸。”
“他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,最后我们却没有守在他身边。”
我喉咙像被堵住,勉强挤出几个字:
“无论多少钱,我们治。”
妈妈苦笑着:
“不用了,你肯回来看我就够了。”
门口,宋清欢拿着出院手续,眼下泛着乌青:
“妈不想治了,就想团圆,想回家。”
我们陪妈妈过了最后一个中秋。
没人再去提过去的事。
葬礼结束,宋清欢开口问:
“姐,你怎么打算?”
我在墓碑前放下鲜花:
“这个家早就散了,你也去找自己的出路吧。”
我们就此别过。
此后,谁也不会在意,偏心的天平最终落在了哪一边。
未来的人生,我只偏心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