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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峻的能量还是很大的。
第三天一早,他就通过层层关系,查到了我租住的地址。
一阵急促又粗暴的砸门声,把我从晨练的状态中惊醒。
我打开门,看到了一张布满血丝、写满焦虑的脸。
刘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身后还跟着他那个狗腿子侄子刘浩。
“方哲!”他冲到我面前,一把抓住我的衣领,“你他妈还敢躲!知不知道因为你,公司要损失多大的单子!”
他对我咆哮着,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
我皱了皱眉,伸手,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。
“刘总监,我已经被你开除了,我现在跟你,跟公司,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“你少他妈废话!”刘峻气急败坏,“现在!马上!跟我回公司!给聂先生道歉!把项目给我解决了!”
“只要你把这事摆平,我可以既往不咎,让你回来上班!”
他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,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。
我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,带着一丝讥讽和怜悯的笑。
我抬起眼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刘总监,我请问一下,你当初开除我的时候,说过工资也别想要了,还算数吗?”
他愣住了,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。
我继续微笑着,一字一句地问:“算数,对吧?”
“那我为什么要帮你?”
刘峻的脸,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煞白,又从煞白,变成了猪肝色。
他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死死地瞪着我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下一秒就要心梗。
最终,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好……好!方哲,你有种!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下楼的脚步声,重得像要踩碎楼板。
刘浩跟在他身后,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
我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更冷了。
果不其然,第二天,公司法务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对方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通知我,由于我单方面离职,并恶意加密公司重要文件,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,公司决定起诉我,并要求我赔偿两百万。
这是在逼我。
他们以为,用官司和巨额赔偿,就能吓住我这个刚出社会的“穷鬼”。
我接下了律师函。
然后,到了下午,我把一份东西,用同城闪送,送到了刘峻的办公桌上。
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。
发件人,是聂先生的首席助理,陈助理。
收件人,是我个人的私人邮箱。
邮件内容很简单。
“哲人先生,关于您在‘夜莺’项目中提出的‘燕月楼’实体模型,聂先生非常感兴趣。他认为这是整个设计的点睛之笔。我们已经预付了二十万定金到您指定的匠人账户,期待能尽快看到成品。另外,聂先生将于后天抵达本市,希望能与您当面敲定‘蔚蓝海岸’项目的整体合作框架。”
邮件下面,还附带了一张银行转账凭证。
二十万。
而那个“蔚蓝海岸”项目,是集团今年最核心的战略项目,总投资额,超过二十亿。
刘峻看着那份邮件截图,捏着纸的手,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他的脸,惨白如纸。
他恐惧的发现,自己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,还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。
他以为自己在第一层,我在地下室。
实际上,我在大气层。
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,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。
是董事长办公室打来的。
秘书的声音,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惶和颤抖。
“刘总监!董事长让您马上来一趟!”
“聂先生……聂先生本人,刚刚给董事长打来电话,说他后天就到,要亲自来公司拜访……‘哲人’先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