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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那份金光闪闪的合同，沉默了很久。

陈董很有耐心，他端起茶杯，小口地喝着，等着我的答案。

他相信，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。

“陈董，”我终于开口了，“谢谢您的好意。”

我将那份副总裁的任命书，轻轻地推了回去。

“这个职位，我不能接受。”

陈董脸上的笑容，僵住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他很不解，“您有什么顾虑？薪酬？股权？都可以再谈。”

“不，跟这些无关。”我摇摇头，平静地说道，“我是一个设计师，我的乐趣，在于用线条和结构，去构建一个美好的空间。我讨厌办公室政治，也厌恶那些无效的沟通和没完没了的会议。”

“让我去做管理，去平衡各种关系，那不是发挥我的价值，那是扼杀我的价值。”

我拿起另一份文件，是聂氏集团指定我为首席设计师的战略合作协议。

“这个，我接受。”

“我也可以接受集团终身技术顾问的职位。我可以为公司解决任何设计难题，可以为集团培养更多的年轻设计师。”

“但，我不会再坐进管理者的办公室。”

陈董定定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
有欣赏，有不解，也有一丝惋惜。

最终，他点了点头，长叹一声。

“我明白了。方大师，我尊重您的选择。您是我见过的，最纯粹的设计师。”

他收回了任命书，站起身，向我伸出了手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

“合作愉快。”我与他握手。

一周后，我召集了原设计一部的全体员工，在我的工作室开了一个会。

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
但这一次，他们看着我的眼神，充满了敬畏和期待。

我看着台下那些或激动，或忐忑的眼神，拿起了桌上的“燕月楼”模型。

“我叫方哲，从今天起，是这家公司的首席技术顾问。”

“我在这里，只宣布三条新规定。”

“第一，尊重设计，尊重专业。任何行政命令，都不得干涉正常的设计流程。”

“第二，奖惩分明，唯才是举。从今以后，所有人的绩效、奖金、升迁，只与你们的能力和贡献挂钩，与关系和马屁无关。”

“第三，能者上，庸者下。我会建立最严格的设计考核和项目评估体系，混日子的人，请你离开。有真本事的人，我会给你最好的待遇和最大的舞台。”

我的声音，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回荡。

“我的话说完了。”

台下，先是短暂的寂静，随即，爆发出经久不息的、雷鸣般的掌声。

我看到王哥在人群里，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
后来，他被我提拔为设计部的总监，成了我最得力的臂助。

会议结束后，我一个人，站在洒满阳光的工作室里。

看着桌上那些精巧的模型，和墙上挂满的设计图纸。

我知道，一个属于刘峻的、靠权术和关系横行的时代，结束了。

一个属于设计的、靠实力和规则说话的时代，开始了。

这不仅是我的胜利。

也是我，方哲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