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挣扎着要从周恒怀里下来。
“清欢?你怎么在这儿……你别误会,是我不舒服,阿恒才抱我的……”
周恒没撒手,看见我,第一句话就是质问。
“许清欢,你跟踪我?”
“你知道下周项目结题,我跟荞荞废寝忘食赶了三个月的进度吗?你帮不上忙也就算了,能不能不要老瞎想。”
我攥着手术单,还没来得及开口,身后诊室走出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,看见周母便笑着迎了上去。
“哟,周姐,这不是阿恒吗?这孩子终于把荞丫头追到手了?”
她分目光落在沈荞手腕上,笑意更深。
“连传家玉镯都戴上了,圈里都说你俩是新一代的学术伉俪,这下可坐实了。”
周母笑得满脸褶子,没否认。
我没空听他们寒暄,攥着手术单,扭头就走。
到楼梯口时,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欢欢,陆宸那孩子听说你要回来了还愿意跟他见一面,可高兴了。”
“你刘姨的意思是后天中午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,你看怎么样?”
“嗯,”我说,“我会准时到的。”
身后突然传来周恒的声音。
“谁的电话?你要去哪?”
我回头,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,手里攥着一个精致礼盒,眉头拧着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随口应了一句。
他没追问,只是把盒子塞到我手里。
“补给你的礼物。”
我面无表情推开,如果是以前,收到他主动送的礼物,我大概会第一时间发朋友圈炫耀。
可我现在心里没有一丝波澜,我也确实不需要了。
“不用了,我们也不会……”
“许清欢,”他不耐烦地打断我。
“我都来哄你了,你还想怎样?能不能别闹脾气了?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?”
话音未落,他弯腰捡起我掉在地上的手术单:“这是什么?你生了什么病?”
他正要翻开,走廊那头传来周母的喊声。
“阿恒!荞荞说刚才突然想通了一个关键方向,自己先回去写推导了!”
周恒愣了一瞬,随即把手术单塞回我手里。
“我先去忙了。”
就在这时,小腹一阵猛烈的绞痛窜上来。
可能是之前服用的药流药物起作用了,我弯下腰,额头冷汗淋漓。
“周恒……我肚子好痛……求你,先送我去第三诊室……”
他皱眉看向我,眼底满是不耐。
“许清欢,你够了。”
“下周结题报告所有人都在等方向推进,荞荞忍到胃疼都没说一句,你倒好动不动就是装病。”
“之前我赶论文你发烧,我出差你崴脚,我和沈荞讨论研究方向你都要吃醋!”
剧烈的疼痛让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我只能颤抖着跟他解释。
“周恒,我没有骗你,真的,拜托你把我送到第三诊室门口就行,我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……”
他冷声打断,“我没空陪你演戏,荞荞那边思路断了就接不上了!这个重要关头,我不可能留下来陪你胡闹。”
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。
路过诊室时,护士从里面探出头,疑惑开口。
“许清欢人呢?她的药效该发作了呀。”
周恒听到了我的名字,可他只是愣了一瞬,就继续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苦笑。
周恒,从今往后,你我互不相欠,也不必再相见。
手术室里,冰冷的器械碰撞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我闭上眼,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被抽离。
那不止是一个孩子,还有这八年里我所有的委屈、等待和自我欺骗。
每失去一分,那些曾经的爱意就熄灭一点。
直到最后一刻,什么也不剩了。
……
我买了当晚的机票离开,连夜回到爸妈家。
过安检时,周恒又打了电话过来,我本想按断的,却不小心点了接通。
“许清欢,你好端端地换微信网名干什么?想给你发信息,半天都翻不到,你在哪?”
原来在一起八年,我在他那连个备注都不配得到!
“你在哪个酒店?我过去接你。”
不等我开口,他又急切催促道。
“你回海城一趟,把我衣柜左边那套深灰色西装拿过来,下周的会议在京海这边举行,我给荞荞也订了套礼服,都在家里,你到时候一并带过来。”
“我这边还有一堆数据要核对,走不开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淡淡道:“不去。”
“以后你们有任何事,都与我无关。”
“对了,我在青维酒店给你留了份分手礼物。”
说完,没给他反应的机会,我直接挂断电话,头也不回地朝登机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