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散后,陆宸送我回家,车停在楼下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今天那个人,如果你还没准备好,我可以等。”
我看着窗外,老槐树的枝影在路灯下摇摇晃晃,故作迟疑地说:
“我想一想……”
他笑了笑,声音很轻:“没关系。你慢慢想,我就在这儿。”
我点点头,推门下车。
没走两步,他在身后喊了一声:“清欢。”
我回头,他从车窗探出头来,路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明天早上,还是七点四十。”
我笑了一下,忽然大声说:“我准备好了!”然后转身进了楼。
之后连续三天,周恒都会来我家楼下。
我没有再避开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我站定在他面前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他说,眉头拧着,语气还是一贯的笃定,“他给你什么了?陆宸那个人哪里比的上我?”
“你闭嘴。”我打断他。
他却自顾自道,“他就是一个普通人,他能给你带来荣耀吗?我拿的是国家级的课题成果,
“他呢?小老板开两家小公司……”
“周恒!”我忍无可忍,“我是结婚,不是评选职称。”
“我要的是一起生活的人,不是张履历。你会记得我海鲜过敏吗?会记得手机没电的时候怕联络不上我吗?”
“会记得我不爱吃姜、不吃香菜、不吃辣吗?”
我看着他,“你连我生日都记不住,你拿什么跟人家比?”
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反驳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“把你那套区别对待的标准收一收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“对你来说,人生就是排名、成就、贡献值,谁条件好就选谁。但对我来说,结婚是跟一个让我安心的人过日子。”
“而你,”我看了他一眼,“从来都不是那个让我安心的人。”
“你别再来找我了,给自己留点体面吧。”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我靠在门板上,听见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脚步声终于响了,渐行渐远。
后来周恒很少再出现。
但我没少从他的同事、同学、各类学术圈媒体上听闻他的消息。
他们那个课题拿了国际奖,沈荞在一次采访中被问及感情状况,笑着说她求婚被拒了。
据说那天周恒的原话只有一句。
“我心里住过一个人,把一整颗心都填满了,后来人走了,也腾不出新位置了。”
他没再纠缠我。
只是陆宸有一次在车上等红灯时,忽然说了一句:“那天他给我发了条消息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陆宸笑了一下:“他说,‘你好好对她。如果哪天你敢让她难过,我不计代价也会把人抢回来。’”
陆宸又笑了笑,“我说,‘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。’”
我笑着转移了话题。
后来我在新闻上看到,周恒把他这几年所有的课题奖金、项目分红,加上他父亲留给他的那笔资产,一并捐给了偏远地区的儿童基础教育基金。
采访里他说了一句:“以前觉得做科研是这辈子最有价值的事,后来发现,一个人活一辈子,如果连身边人过得好不好都看不见,那做再多事也没用。”
记者追问是什么意思,他没再回答,起身离开了镜头。
我关掉手机,陆宸从厨房端了果盘出来,切成小块,上面还插着牙签。
他递给我一块:“看什么了?”
我说没什么,咬了一口水果,很甜,就像我们的余生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