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穿着制服,递过来的文件上盖着鲜红的公章。
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,冲上去一把夺过那份文件。
“什么断亲?这不可能!”
她翻开看了几眼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窦照谕,你疯了!你居然真的去法院告我们?”
爸爸也凑过来,看了几行字,猛地抬头瞪着我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这要是传出去,我们家的脸往哪搁?”
“你让邻居怎么看我们?你弟弟以后还怎么做人?”
弟弟这会儿也不玩手机了。
“姐,你至于吗?不就是让你嫁个人,有这么严重?”
法院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开口。
“根据窦照谕女士提交的证据材料,包括但不限于录音、聊天记录、转账记录,以及多位证人证言。”
“我们初步认定存在长期的家庭冷暴力和经济剥削行为。”
“案件将在七个工作日内开庭审理。”
妈妈听到这话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什么冷暴力?什么剥削?我们养她这么大,吃的穿的哪样少了她的?”
“现在倒打一耙,说我们剥削她?”
她转向那个刘总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刘总你别误会,我们家照谕就是病糊涂了,说胡话呢。”
刘总已经站起来了,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窦女士,我看这个婚事还是算了。”
说完,他直接走了。
妈妈愣在原地,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追出去喊。
“刘总,刘总你听我解释啊!”
病房里只剩下我、爸爸、弟弟,还有那个法院工作人员。
爸爸盯着我。
“窦照谕,你撤诉。”
“只要你撤诉,之前的事我们既往不咎。”
“手术的钱,我们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什么来不及?”爸爸抬高了声音。
“你现在就跟法院的人说,你不告了!”
法院工作人员淡淡开口。
“根据规定,起诉一旦受理,除非原告主动撤诉,否则将依法进行审理。”
“但考虑到案件的特殊性,即便原告撤诉,我们也会对相关情况进行调查。”
爸爸的脸彻底白了。
弟弟这时候慌了,走过来拉我。
“姐,你别闹了行不行?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我马上要结婚了,你这么一搞,我女朋友那边怎么想?”
“她家里人要是知道我们家出了这种事,婚事还结不结了?”
我抽回手。
“窦博远,你知道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吗?”
他愣住。
“就是被你们活活拖死的。”
“妈说等你结婚完了再治病,一等就是半年。”
“等你结完婚,爸说等你媳妇怀孕了再说,家里要留钱给你们办满月酒。”
“等来等去,等到癌细胞扩散全身,等到我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疼。”
“那时候你来看我,坐了二十分钟就走了。”
“走之前你跟妈说,让她少给我出点治疗费,因为你要还贷款。”
弟弟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……”
“我没说胡话。”我看着他。
“我只是不想再死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