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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出陆家别墅大门时,我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棉质背心。

别墅外的林荫道上不知何时围了一群报社记者,相机镜头对着门口,

见我出来,立刻蜂拥而上。

“苏小姐,被陆家赶出来是因为设计抄袭吗?”

“听说你净身出户连件外套都没资格带出来,是和陆总闹掰了?”

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,我微微眯起眸子。

“麻烦让一下。”

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蒙了层灰,刚一出口就被快门声盖过。

人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,有记者甚至往前挤了两步,话筒几乎戳到我面前。

带头的女记者看着眼熟,上周还来云裳采访过,我亲手给她递过资料。

我拢了拢背心下摆,快步往路口走。

不知是谁故意撞了我一下,我踉跄着摔在水泥地上。

手肘磕在路沿的碎石上,鲜血瞬间渗出来,染红了袖口。

我死死按住伤口,可血还是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
只能咬着牙,撑着地面慢慢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

记者们跟在后面拍个不停,闪光灯晃得人头晕,

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,才终于摆脱他们的纠缠。

刚走出巷口,一辆黑色宾利突然停在面前,挡住了去路。

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胸前领带夹上的“江”字纹章格外醒目。

“苏小姐,在下江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江临风。”

他递过一件黑色西装外套,轻轻披在我肩上。

“家父听闻你的事,想邀你一叙,不知苏小姐是否愿意?”

我愣住了。

江临风,江氏集团的继承人,

手握全国半数面料供应链,是时尚圈无人敢小觑的存在。

前世我费尽心机想和江氏合作,却连他的面都没见过,如今他竟主动找上门来?

我挺直脊背,郑重点头,“能得江老先生召见,是云落的荣幸。”

……

次日,陆家书房里,陆墨白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
屏幕上是本地财经网的热点新闻,下面堆着密密麻麻的评论:

【云裳前主理苏云落被扫地出门,穿背心站在路边也太狼狈了】

【听说陆总为了新欢,把功臣赶出去了,真够绝情的】

【昨天还在时装周领奖,今天就成弃子,这落差谁顶得住】

【资本家果然凉薄,用完就扔啊】

他滑动屏幕,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单薄的背影,心头莫名发紧。

当看到“手肘磕破流血,肩膀还有旧疤”的照片时,手指突然僵住了。

“墨白,在看什么呢?”

赵青黛从身后搂住他的腰,凑头看到屏幕后,立刻笑出了声。

“真是大快人心,不枉我特意给记者透了消息!”

陆墨白猛地回头,“这些新闻,是你安排的?”

“那当然。”赵青黛得意地踮起脚尖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

“现在好了,全网都知道她苏云落有多落魄。”

“往后再也没人说你选我是瞎了眼了。”

陆墨白勉强扯了扯嘴角,心里却烦躁得厉害,

脑海里反复闪过苏云落流血的手肘。

他突然伸手抓住赵青黛的手,将她拉到自己面前。

赵青黛以为他又要,立刻柔声道:“怎么了墨白?是不是想我啦?”

陆墨白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抚过她的手肘,又摸了摸她的肩膀。

连续摸了三遍后,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,心脏“咯噔”一下沉了下去。

他猛地推开关窈,快步冲出书房,直奔苏云落之前住的房间。

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一个旧纸箱,翻出里面儿时的物件。

都是他们三人小时候一起玩的东西。

他拿起一个沾着褐色痕迹、边角磨损的布偶熊。

陆墨白的身体瞬间僵住,尘封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。

那年夏天,他偷偷跑到郊外的废弃工地探险,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,

肩膀被钢筋划开一道深口子。

意识模糊间,有个瘦弱的身影蹲在他身边,

一边抱着布偶熊,一边将他慢慢扶起来背在身上。

路上坑洼不平,他因为疼痛难忍,

下意识张嘴,死死咬在那人的肩膀上。

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进嘴里,可背下的人一声没吭,

反而轻声安慰:“别怕,我马上送你去医院。”

从昏迷中醒来,映入眼帘的是赵青黛的脸。

保姆说他失血过多,幸亏有个姑娘拼死把他背到医院,

还垫付了医药费,才捡回一条命。

那个姑娘因为被他咬伤,加上赶路颠簸,

流了不少血,住了半个月院才好。

陆墨白躺在床上,问赵青黛是不是她救了自己。

那时的赵青黛愣了一下,随即轻轻点头,没有否认。

陆墨白浑身冰凉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
现在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
他一直以为,当年救自己的人是赵青黛,

所以才对她百般纵容,对她后来的死满心不甘。

直到今天才知道,自己错得有多彻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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