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陆墨白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,手中的布偶熊滑落在地毯上。

他缓缓蹲下身,眼神空洞得吓人,“全错了……我竟然错了这么多年……”

他想起苏云落总是默默处理烂摊子的模样,

想起她手肘的新伤与肩膀的旧疤,

当年拼了命救他的人,从来都是她……

暮色渐沉,陆家别墅亮起暖黄的灯光。

亲友们陆续赶来参加家宴,笑着夸赞赵青黛年轻漂亮,配得上陆墨白。

赵青黛笑得眉眼弯弯,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,坦然接受着众人的奉承。

身旁的陆墨白,脸上的笑容却僵硬得像面具。

众人入座后,长餐桌的末端还空着一个座位。

那是苏云落的位置,这些年无论家宴还是日常用餐,从未变动过。

赵青黛一眼就瞥见了,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
她甩开陆墨白的手,快步走到那张椅子前,

抬手一推,椅子“哐当”一声撞在地板上。

对着佣人厉声呵斥:“你们怎么办事的?”

“没看见今天什么场合吗?还留着外人的位置,在陆家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?”

佣人慌忙低下头道歉,“对不起赵小姐,是我们疏忽了,这就撤走……”

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,亲友们互递眼色,

有的端起水杯假装喝水,有的低头刷着手机,谁也不敢出声劝解。

陆父眉头拧成疙瘩,陆母张了张嘴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
佣人弯腰准备搬椅子时,陆墨白突然站起身来。

“不过是把椅子而已,至于动这么大肝火?”

“放回去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赵青黛猛地转头,满脸错愕,“墨白,你什么意思?”

陆墨白没看她,只是对佣人说:

“摆好,别让人说我们陆家连这点气度都没有。”

佣人立刻反应过来,连忙扶起椅子,重新摆回原位。

赵青黛脸色铁青,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

最终还是压下怒火,挤出一抹假笑,

“听墨白的,是我太较真了。”

说完便坐回座位,眼神却阴沉沉的吓人。

亲友们交换着眼神,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。

陆父轻咳一声,举起酒杯:“就是个普通家宴,大家随意,随意啊。”

众人连忙附和,酒杯碰撞的声音暂时冲淡了空气中的凝重。

刚开席,赵青黛就给陆墨白盛了碗浓汤,柔声说:

“墨白快尝尝,这是我特意给你熬的。”

陆墨白盯着碗里油腻的汤水,突然想起苏云落每次煲汤,

都会选清淡养胃的食材,还会细心撇去浮油再递给他。

而眼前的赵青黛,连他最讨厌重油的汤都不知道……

饭桌旁围满了人,明明该是热热闹闹的场景,

可没有苏云落,陆墨白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发冷。

他胡乱扒了几口饭,起身说道:“你们慢慢吃,我先上楼了。”

赵青黛一脸关切地追问:“墨白,你怎么了?是不是不舒服?”

陆墨白随口应付:“有点累。”

说完便不再理会她,转身离开了餐厅。

上楼路过苏云落之前住的房间时,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,让他鬼使神差地推开门。

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,

原本摆在书桌的设计手稿、挂在衣架的样品布料、

放在床头的灵感笔记本,全都不见了踪影,

仿佛她从未在这里住过一样。

陆墨白浑身都在发抖,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。

他快步冲下楼,当着所有人的面厉声质问道:“谁动了云落的房间?”

宾客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,整个餐厅鸦雀无声。

陆墨白的手指紧紧攥着楼梯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管家偷看了一眼赵青黛的脸色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

“少爷,是赵小姐中午吩咐人收拾的。”

赵青黛放下筷子,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:“墨白,这点小事值得你发火?”

“云落自己说要净身出户的,这些旧东西她也用不上了,我就叫人打包送去储物间了。”

“储物间?”陆墨白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睛里泛起血丝。

赵青黛终于察觉到不对,却依旧不以为然地耸耸肩:

“不就是些旧本子和碎布料嘛,她都不打算带走,留着也是占地方。”

陆墨白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那些旧东西里,有苏云落熬夜画的设计手稿,

有她亲手为陆家品牌做的第一块样品布,有他们儿时一起收集的纽扣和丝带……

十几年的回忆,就这样被赵青黛轻描淡写地丢进了储物间。

“你凭什么?”他嘶吼出声,

“那是她的房间,里面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碰?”

餐厅里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被陆墨白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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