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,客厅里陡然安静下来。
爸爸将孩子抱进房间里,出来时表情凝重。
妈妈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哥哥的指节捏得发白,瓷杯咔一声磕在茶几上。
“好了!”
他站起来,忽然又泄了劲,整个人往沙发里一跌。
“妹妹都知道了,再瞒着她有什么意思?把真相告诉她吧。”
他抬手扯了扯领口,有一种破罐破摔后的爽利。
“微微一直很明事理,她不会计较的。是吧,微微?”
我张了张嘴,所有的质问和委屈都卡在喉咙。
还有什么真相是我不知道的。
迷茫潮水般漫上来,淹过了愤怒。
程聿风在这时候动了,他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我来说吧。”
他声音沉沉的,压住了客厅里躁动的气流。
“予柔,是你舅舅家的女儿。”
他侧过头,看了身后的人一眼。
我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“二十年前,你舅舅一家车祸过世,唯一的孩子失踪。那年予柔六岁。”
程聿风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你舅舅当年拿命帮你爸填了资金链的窟窿。”
“这件事,你比我清楚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予柔三年前被找到,但她不能公开回来。”
他看向爸爸。
我也看向爸爸。
“所以……你们就骗我?”
我的声音干得发涩。
“让她用我穿进她的身体这种鬼话留在我家,扰乱别人的视线。”
“为了让她拿回属于她的东西。”
程聿风说。
“也为了让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名正言顺地落下来。”
我浑身一颤,看向应予柔。
“那我呢?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程聿风闭了一下眼。
“微微,当时真的没有办法,让柔柔演18岁的你来混淆视线。”
“你知道扮演一个人有多痛苦吗?况且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风险。”
应予柔看着我。
“微微,你能原谅我吗?我们曾经是最亲近的人,如果你愿意,今后也会是。”
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地提出这个无理的要求。
因为所有人的宠爱吗?
我别开脸看着程聿风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为什么?演戏需要假戏真做到生出一个孩子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知道了,因为我不能生,而他需要孩子。
我转头看向哥哥他们。
“三年前,我和程聿风烛光晚餐被泼了一身酒,你们挡在我面前,是保护我,还是保护她?”
“第一次订婚宴,她剪坏我的礼服,害我当众出丑,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?”
“还有,她撒布谣言污蔑我脚踏三条船的时候,你们有没有担心过我?”
哥哥对我的质问感到烦躁,有些不耐烦地开口。
“微微,这些事情都过去了,聿风也回到你身边,柔柔也好了,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。”
“你什么都有,可柔柔呢?她一个孤儿,吃了那么多苦。”
“三年而已,你难道要我们所有人给你下跪道歉吗?”
哭声从房间里传出来。
孩子醒了。
他们都从我身边擦过去。
客厅忽然空了。
卧室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笑。
我慢慢转过身,换了鞋,拉开门。
桂花香一阵一阵的。
千越集团的邀请再一次跳出来。
这一次我没有犹豫。
【好,我会带着城郊开发的项目文件到贵司任职,感谢您的赏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