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慢拨开她的手。
“在精神病院签字时,你要过我吗?”
她僵在原地。
哥哥追到门口。
“妹妹,我那天只是说了气话。”
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不能这么绝情。”
我停了一秒。
“我被带走时。”
“你一句话都没替我说。”
哥哥嘴唇颤了颤。
“我以为只是治疗。”
我拉开门。
“你们总说以为。”
“可承担后果的人,永远是我。”
三个月后,城郊项目正式签约。
千越集团凭借完整方案拿下开发权,席氏因为资金问题退出竞标。
签约结束,周谨言递给我一份文件。
“你舅舅的遗产追回来了。”
“其中百分之十二的股份,原本就该由你母亲继承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按程序处理吧。”
“你不想要?”
“想要。”
我翻开文件。
“但我要的是清清楚楚属于我的部分,不是他们施舍的补偿。”
应予柔因诬陷、伪造证据等行为被追究责任。
她掌握的那些资料也被查实。
爸爸不只动过舅舅的遗产,还用我的签名做过担保。
律师问我。
“要追究伪造签名吗?”
“追究。”
“席氏可能会因此破产。”
我合上钢笔。
“那是他的公司,不是我的人生。”
程聿风在楼下等了很久。
我下班时,他把一个盒子递过来。
里面是二十年前,他第一次送我的发卡。
“微微,我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这个不是我的。”
“是你的。”
他声音发涩。
“你十岁生日那天,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。”
我看着那枚褪色的发卡。
“可你后来也给应予柔买过一模一样的。”
他的手猛地一抖。
“她说想知道十八岁的你喜欢什么。”
“我只是为了让她演得更像。”
“程聿风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,你每一次伤害我,都能找到理由?”
他沉默很久。
“我爱你。”
我从他身边走过。
“可你的爱让我疼了三年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追上来。
半年后,城郊项目第一期开工。
我站在楼顶吹风,乌医生给我发来复诊提醒。
我回了一句。
【头已经很久没疼了。】
他很快回复。
【恭喜,找到了病因,也离开了病源。】
周谨言拿着安全帽走过来。
“庆功宴不去?”
“去。”
我接过安全帽。
“不过今晚不喝酒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明天要飞北城谈新项目。”
他笑了。
“席总监现在比我还忙。”
手机在掌心震动。
是妈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。
【微微,家里的门永远给你留着。】
我看了很久,最终没有回复。
我曾经站在那扇门外,以为里面是我的家。
后来才明白,真正的家从来不是一扇随时能关上的门。
是有人相信你,有人尊重你。
更重要的是,你终于愿意站在自己这一边。
我删除消息,抬头看向远处。
城郊那片荒地上,第一栋楼已经打下地基。
周谨言问我:
“接下来去哪?”
我戴好安全帽,往楼下走。
“去过我自己的生活。”
这一次,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从中途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