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他们拍完照回来,我正把白切鸡端上桌。
妈妈扫了眼桌上的菜,有些不满。
“怎么没有晓晓爱吃的清蒸黄鱼?”
我擦汗的手顿住,“冰箱没有鱼。”
为了桌上七道菜,我忙了三个小时,手指被热油烫出的水泡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没有不能去买?”
爸爸拉出椅子坐下,给妹妹盛饭还在念叨我。
“鱼得现杀才新鲜,你就不能去菜市场买一条?还非要我和你妈妈交代。”
“都多大的人了,连家里人的口味都记不清楚,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亲人对待。”
我坐在桌角垂着头。
他们能发现菜里少了妹妹最爱吃的那道,却没人发现我肿起的手。
等到碗里的饭快见底,耳边仍是爸妈的念叨声。
我终于忍不住说了句:“我手被烫肿了,你们看不见吗?”
客厅静了一瞬。
很快,妈妈像是反应过来,从药箱里翻出卷纱布扔给我。
“行了,等会自己涂个碘伏包扎下。”
“一点油溅的水泡还要跟爸妈喊,都要奔三的人也不嫌害臊。”
她说着还是亲手帮我包扎了。
我妈总是这样,对我就像钝刀子割肉。
太深她会疼,太浅又嫌我不长记性。
我心头刚泛起暖意,就听见她说:
“后天中秋过完,晓晓就回去了。”
“你明天记得早起,等四点的渔船到,多买点海货让晓晓带回去。”
“辽参、干头鲍、花胶都挑个头好的买,还有黄鱼,晓晓要吃。
“鲍鱼多买点。”爸爸补充,“你妹夫许年上回来,说咱们莲花镇的干鲍鱼好吃,多备点晓晓才好带回去。”
妹妹冲我笑了下表示感谢,就回房间和许年视频了。
等到最后,爸妈把一长串要我做的事交代完,我也没等到一句让我带点特产回去。
我只好问:“只买他们的?我和沈明远呢?”
爸爸不以为意。
“我们都没见过他几次,哪里知道他爱吃什么。”
确实。
我和沈明远结婚五年,爸妈只见过他两次。
一次是婚礼,一次是刚结婚那年,我们请了五天年假回莲花镇探望。
那天没有爸爸口中的干头鲍,四个人只吃了三菜一汤。
从那之后,我怕沈明远多想就没敢再带他回来。
毕竟我第一次去沈家,他妈妈就买了只帝王蟹做给我吃,离开前还塞给我两千红包。
他妈妈拉着我的手说:“明远娶了你是要好好过日子的,你们夫妻可不能因为我们老俩口产生隔阂。”
爸妈难道想不到他们敷衍对待沈明远,让我感到难做吗?
从前我还能骗自己是他们心思简单,所以才会天天指责我多说两句就是心思多。
可现在我明白。
不是我的丈夫不好,是我不值得他们费心。
我深吸口气站起身,想回卧室。
也许我的脸色很难看,已经到能让妈妈发现不对的程度。
她急忙拽住我烫伤的手指。
“晚晚你别多想,这不是四点就要起来买海货,晓晓放假在家都要睡到中午,哪起的来。”
“钱之后妈会转你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应完便回房间,发消息问沈明远能不能提早来接我。
我不想在莲花镇过中秋了。
明早买海货的事,就当是我这些年最后一件帮爸妈干的活。
从此,我再也不想回到这个把我当外人算计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