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关上的瞬间,莲花镇被隔绝在身后。
我低头看着掌心。
刚才被妈妈甩开的地方,擦破了一层皮,血珠慢慢渗出来。
沈明远没有立刻开车。
他从后备箱拿出药箱,半蹲在我面前,替我清理伤口。
“疼不疼?”
我摇头。
可眼泪却砸在了手背上。
沈明远抬头看我,什么都没问,只是握住我的手。
“苏晚,我们回家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猝不及防扎进我心里。
我突然失声痛哭。
“沈明远,我是不是很可笑?”
“他们明明从来没把我当回事,我还每年都盼着回来。”
“我以为只要我再懂事一点,再让着晓晓一点,他们总有一天会看见我……”
他替我擦掉眼泪,声音很轻,却格外坚定。
“不是你不够好。”
“是有些人,只习惯接受你的好,却从没想过要回报。”
“你可以想他们,可以舍不得他们,但不能再为了他们委屈自己。”
车子缓缓驶离莲花镇。
后视镜里,祠堂门口那几盏灯越来越远。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每年中秋,爸爸都会让我站在院子里等,说等月亮升到最高处,就给我做一盏最好看的灯。
可后来,灯没有等到。
爸爸总是说:“明年吧,明年给你做。”
再后来,妹妹出生了。
他亲手给妹妹扎兔子灯、荷花灯、蝴蝶灯,却再也没提过答应我的那一盏。
原来有些“明年”,不是忘了。
而是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实现。
手机响了。
是妈妈打来的。
我没有接。
她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,最后发来消息。
【你闹够了没有?】
【赶紧回来,明天还要放灯。】
【晓晓身体不好,你非要和她争,万一她再出事怎么办?】
我盯着那几行字,忽然笑了。
直到现在,她还是觉得我在争。
争一盏灯,争一个位置,争一点本该属于我的爱。
可我早就不想争了。
我只是不想再让了。
我按下删除键,将妈妈的消息一条条删掉。
然后对沈明远说:
“以后中秋,我们不回来了。”
他握紧方向盘。
“好。”
“以后每一年,都只过我们自己的中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