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拎着扫帚出来,默默扫着地上的碎屑。
见我毫无反应,宋怀洲突然收敛了笑容。
他长叹一口气,伸手轻轻拉住我的衣袖,眼框泛起了一层薄红。
“念念,既然被你发现了,我也就不瞒你了。”
“其实今晚这些,不仅是为了让你放松一下,更是为了给苏苏一个交代。”
“苏苏上个月查出了脑瘤,只有最后三个月的时间了。”
“她这辈子的愿望就是体验一次被求婚是什么样的感觉。”
我愣在原地,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林苏苏。
林苏苏低下了头,眼泪一滴滴往下掉:
“沈姐,你别怪怀洲哥,是我生病了……”
沈天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,一脸严肃地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姐姐,大家都是一家人,苏苏这么年轻,太可惜了。”
“怀洲重情重义才决定帮她圆梦,你也是医生,有点同情心行不行?”
宋怀洲深情地看着我:
“念念,你最善良了。”
“我打算先和苏苏举办一场象征性的婚礼,陪她走完最后这段路。”
“等她走了,我再风风光光地娶你,你放心,我爱的人始终是你。”
耳边嗡嗡作响,我看着面前这三个脸色沉痛的人,手指紧紧扣进掌心里。
脑海里陡然浮现出林苏苏刚入职时,为了跟进宋怀洲的项目,连着两个星期睡不到三个小时。
好几次撞见她,她都眼眶黑青却依然强撑着灌咖啡。
那时我还劝她注意身体,是不是就是那会儿,她把身体给熬坏了?
可就在我说不出话的时候,林苏苏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接着是沈天成,最后是宋怀洲。
宋怀洲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。
“哈哈哈哈念念!你脑子是不是抢救病人抢救傻了?这种鬼话你也信?”
“脑瘤?哈哈哈哈!苏苏身体好得很,每个月都跑马拉松呢!”
林苏苏俏皮地对我眨了眨眼:
“沈姐,你刚才那表情真是绝了,我都快演不下去了。”
“怀洲哥说你学医的肯定能看穿,没想到你比一般人还蠢!”
沈天成拍着大腿:
“笑死我了,姐,你这智商是怎么当上急救专家的?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!”
他们三人的爆笑声在狭小的宿舍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见我怔在原地,林苏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划了两下递到我面前:
“沈姐你看,怀洲哥半年前就建了这个群,叫‘念念反应观察群’。每次你被骗过来的视频都在里面呢。”
屏幕上,赫然是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微信群:
宋怀洲、林苏苏、沈天成。
聊天记录往上翻,一条条刺眼的话直冲眼帘:
【今晚装胃疼试试,看她能不能从手术室狂奔过来。】
【哈哈哈她真来了,在楼下哭得像个傻子,大家准备录像!】
【快看这个被吓傻的表情!绝对够我笑三天,已做成表情包!】
沈天成笑嘻嘻地凑过来,指着其中一张截屏:
“姐你别生气嘛,群里发的表情包可好玩了,你那个震惊脸我们都做成动图了。”
宋怀洲倒笑够了。
他整了整领口,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揽住我的肩膀:
“行了念念,这不都过去了吗?以后我不逗你了还不行?明天带你去买包,别拉着个脸了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,突然感到一阵反胃。"
我想起刚入职那年,接诊过一个濒死的患者。
看着病人在痛苦中一点点失去呼吸,我难过了整整一周。
那时宋怀洲抱着我,温柔地替我擦干眼泪。
他说最敬佩的就是我的善良和共情能力,这辈子一定要守护好我的这份纯真。
可现在,他却反复利用我的医者仁心,把我的善意当成取悦他们的表演。
我抬起头看向他,轻笑了一声。
“好玩吗?”
我问。
宋怀洲收敛了嘴角的笑意,挑眉看向我。
“当然好玩,要是不这么折腾你几次,怎么能证明你这辈子非我不可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