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建国回到家后,满地狼藉。
女儿叹了口气,收拾东西,一边收拾一边抱怨。
“要不是你把妈当保姆使,怎么会气走她?我们家至于过成现在这样吗?现在好了,女儿也要请月嫂带,就你现在这样,我是不是还得给你请给保姆啊?”
顾建国生气的拍了桌子。
“怎么和你爸说话的!”
女儿一下子摔了东西。
“你不是喜欢你儿子吗!怎么,给他钱的时候说要给你养老给你买酒买烟,现在没人影了?你看不惯我别让我来给你收拾东西啊!就会窝里横!”
顾建国被怼的哑口无言。
脸涨的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女儿扔下东西摔门就走。
顾建国坐在沙发上,心里一通乱码。
看着面前的桌子上,还有我绣的江上图。
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。
掏出手机打了我的号码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。”
一遍,两遍,似乎是赌气似的。
顾建国一下子打了十几个,终于有人接了。
“秀娟。”
他哑声开口,可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我这时候吃着云南的鲜花饼,和闺蜜在草地上野餐。
这通电话,实在扫兴。
“秀娟,你那边还有鸟叫啊,你去哪玩了?”
他像是唠家常一样问我,以前我会觉得这是关心,可现在我只觉得他是想无孔不入的进入我的生活。
“不关你事。”
一下子,顾建国要说的所有话都被堵在喉咙里。
半晌,才笑着打趣。
“你走了以后,家都没有家样了。”
电话里,他尴尬的笑了两声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其实我能猜出来。
二十多年,我每天给他洗衣做饭,这些年,他的自主能力早就退化了。
以前我爱他,愿意做。
现在我只想爱自己。
手机还在震动,我直接按了关机。
直到电话那头传来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顾建国才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放下手机。
然后认命般的收拾碗筷,像那晚秀娟教自己的一样。
擦桌子,洗碗,给自己烧了锅汤喝。
相亲网站上,顾建国的信息被挂了有大半个月。
他也试着去重新开始。
可要不就是嫌他太老,要不就是嫌他没钱还脾气大。
他想起那天儿子对自己说的话。
“什么随便找找就能找到,都是狗屁。”
顾建国拿出一根烟,在巷角点燃。
坐在破旧的木箱子上,他突然觉得眼睛湿湿的。
抹去快要掉下来的眼泪,顾建国笑了一声。
“我自己也能过。”
他说出这句口是心非的话,抽完烟后失魂落魄的回到家。
在某个清晨,物业撬开了房门。
女儿和儿子哭的撕心裂肺。
邻居在门口议论纷纷。
“心梗走的,死了三天才被发现,也是可怜。”
“哎,把老婆气走了,自己也没落着好,算了算了别看了。”
两人处理好后事,把房子买了,钱分了两半。
远在外地的我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已经是他去世的第三天了。
那晚,我没睡。
在后院子里给他烧了纸。
然后自嘲的说了句。
“人说没就没了,你倒是比我走的早。”
后来,我花十万在云南买了栋小房子养老,没再回去。
说好的,以后只为自己而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