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,陆慎之就在我隔壁的院子里住下了。

每天早上我一开窗,就能看见他坐在院里的竹椅上,端着一杯茶,朝我笑。

我不理他。

他倒也不急,每天就安安静静地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,不靠近,不搭话,像个沉默的影子。

谢晏辞打电话来,语气酸溜溜的:“姐,听说你前夫追到大理去了?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说:“那我能不能也来?”

我笑了:“你来干什么,添乱?”

他哼哼:“反正我也没事干。”

我没同意,因为现在已经够乱了,我不想再找人给我添堵。

第2天我骑电瓶车去镇上买菜,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。

不严重,就是膝盖擦破了皮,血流了不少。

我一瘸一拐地推着车往回走,走到巷口时,陆慎之迎面冲出来。

他看到我腿上的伤,眼睛瞬间红了,一把将我打横抱起。

我挣扎:“你放我下来。”

他抱得更紧,声音发哑:“别动。”

他把我抱回院子,从自己屋里拿来医药箱,单膝跪在地上,给我清理伤口。

陆慎之动作很轻,像怕弄疼我。

我低头看着他,他的发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根白发。

我心里忽然有点发酸:“陆慎之,你不必这样。”

他抬头,眼眶红得吓人:“清妤,让我照顾你,就今晚,行吗?”

我没拒绝。

那天晚上,陆慎之给我煮了粥,还炒了两个小菜。

我坐在藤椅上,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,恍惚间以为回到了从前。

他端着碗出来,蹲在我面前,把勺子递过来:“尝尝。”

我接过来喝了一口,味道居然不错:

“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?”

陆慎之笑了一下,有点不好意思:“跟你分开后学的,总不能连你一半都比不上。”

我低下头,没说话。

沉默了一会儿,他忽然轻声说:“清妤,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
我抬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
陆慎之说:“我也不喜欢我自己,可我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
“这几个月,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,梦见你摔在地上,梦见你说要离婚。”

“我醒过来,身边空荡荡的,才明白什么叫后悔。”

我放下碗,平静地看着他:“可我不后悔。”

陆慎之眼眶湿润,却笑了: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现在这样,又是何苦?”

陆慎之低下头:“我就想多看看你,以后也好有个念想。”

我叹了声:“陆慎之,你该往前走了。”

陆慎之摇头:“走不动,也不想走。”

那之后,我不再赶他。

他开始每天清晨送来一束花,有时是路边摘的野花,有时是花店买的洋桔梗。

我从来不收,他就插在我院门口的陶罐里。

谢晏辞终于还是来了大理。

他站在我面前,笑得一脸灿烂:“姐,我失业了,你收留我呗。”

我看着他,没辙,只能让他住下。

他刚把行李箱放进房间,陆慎之就来了。

两个男人在我院子里对峙,剑拔弩张。

谢晏辞笑眯眯地伸出手:“陆先生,别来无恙。”

陆慎之没理他,只是看着我:“他为什么能住你家?”

我挑眉:“他是我朋友。”

他脸色沉下来:“什么朋友能住一个院子?”

谢晏辞插嘴:“自然是关系很好的朋友。”

陆慎之拳头攥紧了,青筋都爆出来。

我站在两人中间,语气不咸不淡:“陆慎之,我们已经离婚了,你没资格管我。”

陆慎之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
晚上,谢晏辞在院子里烤肉,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。

我坐在旁边,看他往鸡翅上刷酱料,有点好笑:“你幼不幼稚?”

他撇嘴:“谁让他老是对你虎视眈眈。”

我摇摇头,没接话。

吃完烤肉,谢晏辞去刷碗,我坐在秋千上吹风。

陆慎之从隔壁探出头,声音闷闷的:“清妤,他对你好吗?”

我侧头看他:“挺好的。”

他沉默几秒:“只要你开心就行。”

我没有再回话,因为我知道,不管我开不开心,都与他无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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