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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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如期开庭，法官敲响法槌。

王站长和张伟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，我差点没认出他们。

不过二十多天，王站长的头发白了一半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
张伟的制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，脸色灰败，走进来的时候目光扫过我，迅速移开。

法庭调查阶段，律师陈述了我的诉讼请求。

确认收据合法有效，赔偿黄金损失一千五百万元，退还保费二十万元。

被告律师站起来反驳，说我的货物经检测根本不是黄金，不值一千五百万，要求按照这个标准赔偿显失公平。

律师站了起来，面向法官，声音清清楚楚。

“被告说原告的货物不值一千五百万，这一点原告从来没有否认过。原告从第一天起就反复告诉被告，这不是真黄金。但是被告不听，被告坚持认为这是真黄金，坚持按一千五百万收费，坚持让原告交了二十万保费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被告席。

“现在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来了，按照被告开出的收据来主张权利，被告却反过来告诉法庭这东西不值那么多钱。我想请问，如果这东西不值那么多钱，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按这个标准收费？”

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纸，举起来。

“这是公安机关从被告系统后台提取的操作日志。日志显示，原告在手机端填写的品类是工艺品，金额两千。有人将面单上的品类修改为黄金制品，金额修改为一千五百万元。修改账号属于被告网点负责人王某某本人。”

王站长的头低得埋进了桌子。

“所以，”周律师的声音坚定，“不是原告申报了一千五百万，是王某某替原告申报了一千五百万。不是原告要交二十万保费，是王某某逼原告交二十万保费。原告在被逼无奈之下贷了款、交了钱、拿了收据，然后报了警。”

他坐下的时候，法庭安静了。

法官翻了翻案卷，看向被告席：“被告代理人，对原告陈述的事实有没有异议？”

被告律师推了推眼镜，声音明显低了下去：“被告承认存在操作上的不规范，但这是王某某的个人行为......”

“王某某是什么人？”法官打断了他。

“是……被告网点的负责人。”

“负责人的个人行为不代表网点意志？”法官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那网点的意志由谁来代表？”

被告律师不说话了。

法官在案卷上写了几行字，合上文件夹，抬起头来。

“现在宣判。”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“本院认为，被告出具的保费收据是双方合同的书面凭证，具有法律效力。被告在收保费时认可一千五百万的价值，在赔偿时却否认这一价值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，本院不予支持。”

王站长的身体晃了一下，扶住了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