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她的手，警方在浴室的死角里发现了一瓶空掉的红酒。
那是高悦最喜欢喝的一款。
她说红酒养颜，每晚睡前都要喝一杯助眠。
就连住酒店，也不会落下这个习惯。
我看到那瓶酒，像是看到了最后一丝希望：
“王警官你看到了吗，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怎么还会给自己点一杯睡前红酒呢？这根本不符合常理！”
王队摇摇头，无奈道，“根据法医的报告，这瓶酒的确是她自己管前台要的，但却不是为了助眠，而是为了壮胆。”
壮胆。
她想死却又怕死，最后只能通过喝酒来麻痹自己。
地毯被我抓出了褶皱，也缓解不了心脏传来的阵痛。
究竟是为什么。
为什么要自己发疯跑到酒店，又把我拉黑。
为什么宁可自己喝尽一整瓶红酒，都不肯告诉我真相！
我百思不得其解，王队突然惊呼一声：
“等等，这尸体的嘴巴里有东西！”
我骤然抬头，毫无预兆地和高悦那张灰白色的脸对上。
她双目圆瞪，似乎还保留着死前的狰狞和恐惧。
我眼睁睁地看着法医上前用手套将那嘴巴一点点掰开。
原本放回原处的舌头又一次掉了出来。
而后，一张被浸透了的纸条从口腔深处被拿了出来。
“这上面写得究竟是什么？”
王队长捏着那张浸满了口水的纸条，皱着眉辨认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，却被水模糊了边际。
我凑上前一看，脸色骤变。
“你能认出来？”
我瞬间感到全身血液都在倒流。
不止我能认出来，傅砚白也认了出来。
“这张纸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我惨白着脸看向高悦的尸体。
这分明是她昨天在浴室里偷偷给我准备的生日祝福语。
“祝我最爱的闺闺生日快乐！年年暴富！”
可这张纸昨天晚上已经被我用心收起来了，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？
难道她还有第二份礼物要送给我？
还是说这张纸条就是她选择死亡的原因？
王队沉吟片刻，得出结论，“这纸并不是她藏进嘴里的，而是原本吞了下去因为死亡移动尸体的缘故，才又从食道返了上来。”
“可她为什么要把这样一张生日祝福当成食物吞掉呢？”
我跪坐在地，只觉得头疼欲裂。
高悦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？
为什么会在我家浴室放声尖叫？
又为什么不顾体面地要我报警？
报警后又为什么自杀？
自杀为什么又要吞掉生日祝福？
无数猜测在我脑海中闪过，又被我飞速否决。
不对，不对，这些都不对！
高悦的死亡几乎要将我逼入绝路。
突然，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。
我拿出手机一看，来电赫然显示的是家里的座机。
想到今天一整天都没人陪的儿子，我愧疚地接起电话，却听不见对面的声音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电话那头只剩下微弱的风声。
死寂，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中我的太阳穴，疏通了所有滞涩。
那一瞬间，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一直被我忽略的点。
猛地站起身，我握紧王队长的手：
“我明白了！”
“我知道是谁杀了高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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