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未见过傅砚白如此失态的神情。
他是金融精英,平日里就算是损失了几千万的单子也不见他有这么惊慌失措。
可如今,他举着那张纸,几乎可以说是腿都在打颤。
王队脸色一变,快步上前,接过纸条打开一看。
那上面只有短短四个字,却被涂涂改改了好几遍。
我凑上去,赫然看见那正是儿子稚嫩的字迹:
“妈妈救我!”
傅砚白脸色惨白,“小博一定是出事了!都怪我!都怪我怎么能一个人放心把他放到家里!”
看到他懊悔地扇着自己的脸,王队长面沉如水,“这种事情没有人愿意发生,我们现在马上去查这附近的监控,无论是绑架还是杀人凶手,一定会被我们绳之以法!”
说罢,他就要出门调查。
我猛地挡在门前,语气不急不缓,“王警官,小博只是贪玩,并没有被人绑架,就没必要查监控了吧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都愣在原地。
他们以为我是发现了什么端倪,等着我的下文。
我却只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,“今天的事多有麻烦,慢走不送。”
王队长瞪大了眼睛,不能理解我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,“你说你儿子只是贪玩,没有被绑架?”
“那这张求救纸条怎么解释?”
那晃在半空中的纸条明显是被人匆忙撕下,时间紧迫只来得及用手边的铅笔留下短短的一行字。
写到最后,还拉长了最后一笔,横贯整张纸条,令人触目惊心。
“小孩子闹着玩罢了,他以前经常玩这种狼来了的故事我都习惯了。”
我撩过耳侧的头发,语调漫不经心。
“老婆你在胡说什么!小博从不是喜欢开这种玩笑的人!他一定是遇到坏人了才会留下这样的纸条!”
“你看看,这张纸条哪里像玩笑话,他每一个字都在央求我们去救他啊!”
傅砚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的枕边人怎么会如此冷漠。
“是你太大惊小怪了,儿子真的没事!等到了饭点他自己就会回来的!”
我拿过纸条,双手一用力,从中间撕碎,而后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你疯了不成!那是小博给我们留下的最后一份线索!”
他扑了上来,突然想通了什么,“是你,你是和绑架犯一伙的!不想让我们找到小博就想要销毁线索!”
王队愣在了原地,而后严肃地看向我,“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,损坏线索是在干扰司法程序,严重者需要被行政拘留。”
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带上了怀疑和审视。
“监控!我想起来了!王警官家里有刚安的监控!我现在就给你调这段时间的记录!”
听到傅砚白的话,我脸色骤变。
然而五分钟后,众人的面色比我的还要难看。
“怎么可能?这怎么可能!”
傅砚白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哆嗦,“这屋子是小博自己翻乱的?”
那段监控视频中,显示着我们出门后儿子在家里的所有行动轨迹。
睡晚午觉的他穿着傅砚白给他买的睡衣,揉着眼睛到厨房倒水。
三分钟后,电视机被打开,播放着他最喜欢的动画片。
他坐在沙发上,手里还拿着昨天高悦送我的小丑人玩偶。
阳光从阳台洒进来,一派宁静祥和的午后。
事情是从他在浴室出来后发生的。
意外被碰倒了的酸奶弄脏了儿子的裤子,儿子非常机智地跑进浴室,换下了一条新裤子。
一开始,我们只以为他的翻箱倒柜是不满意新换的裤子。
直到他自己将卧室里的衣服全都翻了出来,又弄乱了书桌,最后像是拼命要找出某样东西一样地从卧室翻到了客厅。
全都一无所获。
他仰起脸的瞬间被监控捕捉到那一瞬的表情。
是绝望,是惊恐。
和高悦那天从浴室里出来后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!
“浴室?为什么还是浴室?”
“浴室里究竟有什么!”
傅砚白扔下手机,发疯一般地冲进那浴室。
全屋被儿子翻乱成那样,唯独这浴室,干净整洁,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。
我没有去管他,而是死死地盯着那手机屏幕。
监控里的儿子又一次动了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去翻找,也没有惊慌无措,而是坐在了沙发上,拨出了一通电话。
画面暂停,时间停留在十六点五十三分。
我不可置信地拿出手机,点开通话记录。
酒店里我接起的那通无声电话孤零零地被留在记录最上面。
右下角的时间,同样是十六点五十三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