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悦,看见了自己被杀。
还是被自己最信任,最亲近的闺蜜一刀毙命。
她该有多绝望,又有多崩溃。
才会衣冠不整地跑出浴室,只留下一句让我报警就冲出家门。
可直到绝望自尽,她都没有想过像警方举报我。
“老婆!你原来在这!”
傅砚白打开浴室门,看到失魂落魄的我有些担忧。
“你没事吧?小博已经找到了,你不要再担心了。”
儿子从他身后探出头,对着我喊着“妈妈”。
我浑身颤抖,像是听到了恶魔低语。
他不是我儿子,他是镜子里的小博,他知不知道他的父母杀掉了闺蜜?
他又是揣着什么样的动机和我的儿子交换空间的呢?
“妈妈,你的手好凉。”
我猛地抽出手,唇色惨白,“别,别碰我。”
傅砚白皱眉,王队也察觉到异常,敲门看向我,“文女士,你孩子已经给你找回来了,至于你说的高女士自尽一案的凶手,法医那边已经下了定论,的确是自尽无疑。”
“如果你没有疑议或者其他能证明她被人杀害的证据,这案子最后就结掉了。”
冷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,我打了一哆嗦。
“嗯,你们结掉吧。”
目送警队的车开走,我感到一股浓烈的恶心。
对浴室里的那面镜子,也对我自己。
高悦为了不让我受到法律的制裁而选择自尽。
我却因为自己的懦弱,连那句真相都无法说出口。
镜子那头的女人太了解自己,也太了解我。
“家庭和闺蜜,你究竟怎么选?”
而我又何时有过选择?
真的很对不起,高悦。
我站在那抹灰色的墓碑前,痛哭流涕。
连鲜花都被我的泪水打湿,凋零。
碾进土里,再不见天日。
“为什么要换掉镜子?”
从墓地回到家,傅砚白这才发现家里的镜子全都被我扔掉了。
我拎着锤子,一下下砸碎那浴室里仅剩的最后一面镜子。
卡擦,卡擦,像是心碎的声音。
那镜子被砸破了无数的洞口,和我的心一样,千疮百孔。
“不让我砸,就离婚。”
傅砚白挡在我身前,最后还是让了步。
“我只是担心你被碎玻璃划伤。”
他拿过锤子,更用力地砸向了玻璃。
直到那镜子碎得不能再碎,收垃圾的师傅上门抬走了这最后一块。
“可以了吗?这下不会再睡不着觉了?”
傅砚白用肚子捂着我的手脚,揉着我眼底的黑眼圈。
我整个人趴进他的怀里,低声地嗯了一声。
“傅砚白,你可千万不能背叛我。”
“为了你,我牺牲了太多。”
他轻柔地拍着我的背,竖起三根手指向天发誓。
一屋,两人,三餐,四季。
这是我选择的生活。
也是他对我的承诺。
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面前的电视屏幕映照出他整张脸。
而后,轻轻地露出一个笑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