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亏待我。

多可笑。

他抢走我母亲留下的凤钗,戴在沈江锦头上。

把我陪嫁里的红珊瑚屏风,抬进沈江锦院中。

连我父亲留给我的铺子,他也想拿去给沈江锦傍身。

那时我还怕自己迁怒一个占了他身体的陌生人。

原来,没有什么异世。

没有什么换魂。

他只是想要沈江锦,又不愿背上负心薄幸的名声,更不想面对我的哭闹。

所以,他把自己杀死一次,再堂而皇之地爱上别人。

祠堂门忽然打开。

我后退一步,躲进暗处。

沈江锦先走出来。

她披着萧承宴的外袍,发间戴着我母亲那支凤钗。

母亲临终前,连手都抬不起来了。

父亲握着她的手,替我戴上凤钗。

母亲看着我,气息微弱。

“知微,娘看不到你出嫁了。”

“这支钗留给你,等你穿嫁衣那天,就戴着它。”

我哭着摇头,说我不要钗,只要她。

母亲却笑了。

“傻孩子,人哪能一直陪着谁。”

后来我出嫁,真的戴着这支钗。

萧承宴揭开盖头,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
我害羞地问他看什么。

他说:

“看我夫人,怎么看都看不够。”

他碰了碰凤钗。

“岳母没能送你出嫁,以后我替她护着你,行不行?”

我哭着点头。

可三日前,他亲自打开我的妆匣,将凤钗拿了出去。

我追到门口拦住他。

“什么都可以,唯独这支不行。”

他却皱起眉。

“不过一根钗子,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?”

“江锦喜欢,你先让给她,我以后再赔你一支。”

我说,这世上只有这一支。

他冷了脸。

“谢知微,别闹。”

最后,还是我松了手。

因为他看我的眼神,实在太陌生。

我告诉自己,他不是萧承宴。

他不知道这支钗有多重要。

现在,沈江锦戴着它,从我面前走过。

萧承宴跟在她身后,亲手替她拢了拢衣领。

沈江锦回头瞪他。

“都怪你,非要在祠堂里说这些,也不怕祖宗听见了生气。”

“他们若真有灵,早该知道你才是我的妻子。”

“啧,你就会哄我。”

两个人渐渐走远。

谁也没有发现我。

我站在黑暗里,死死咬着唇,可我没有哭。

眼泪像被冻住了。

我低头,看着燃了两个多月的引魂灯。

这盏灯,我护得像自己的命。

有一夜下大雨,房顶漏水,我用身体挡着灯,肩膀被烫出一片水泡。

萧承宴看见时,问我:

“你就这么想让他回来?”

我忍着疼,用力点头。

“想。”

“哪怕他回来之后,不再爱你?”

“他不会不爱我。”

那时,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
我以为他被我的真心打动。

现在才明白。

他大概只是在心里笑我蠢。

我抬起手,罩住灯火,手指一拢。

那点微弱的光,彻底熄灭了。

回到院子时,已经过了子时。

婢女青黛趴在桌边打盹,听见动静,猛地惊醒。

“夫人,您怎么才回来?”

她看见我手里的灯,脸色一变。

“灯怎么灭了?奴婢这就去取火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“可是高僧说,这灯不能灭,若是灭了,将军的魂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。”

我把灯放在桌上。

“他不回来了,我也不会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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