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笔落下时,周嬷嬷披着衣裳赶来,看见桌上的和离书,愣了半天。
“夫人,真走到这一步了?”
我将嫁妆单递给她。
“不是走到这一步,是终于醒了。”
周嬷嬷没再劝。
天刚亮,她便带着人开了库房。
把我的嫁妆一件件往我院里搬。
动静闹得不小。
沈江锦赶来时,还穿着寝衣,发间却戴着那支凤钗。
她挡在屏风前,脸色难看。
“知微,你这是做什么?”
我翻着单子,头也没抬。
“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“可承宴已经送给我了。”
“他送?”
我笑了。
“借花献佛也得问问花愿不愿意,他脸怎么这么大?”
沈江锦嘴唇动了动。
“不过是些身外物,你何必闹得这么难看?”
“既然是身外物,你让开。”
她没动,我走到她面前,抬手狠狠拔下凤钗。
沈江锦吃痛,捂着头后退。
“谢知微!”
萧承宴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他快步过来,将沈江锦护到身后。
“你发什么疯?”
我用帕子擦了擦凤钗,连看都没看他。
“拿自己的东西,也叫发疯?”
“我说过,以后会赔你一支。”
“我也说过,这世上只有这一支。”
萧承宴压着火气。
“她是你长嫂,你连一点体面都不肯给她?”
“长嫂?”
我看向沈江锦。
“她若是长嫂,就不该戴弟媳的陪嫁。她若是你的妻子,那就更不该拿我的东西装门面。”
沈江锦眼圈一红。
“承宴,算了,还给她吧。她心里有气,我受着就是。”
啧,多会说话。
东西还我,倒像她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萧承宴果然心疼了。
“知微,你别把气撒在她身上。”
“我没撒气,我在算账。”
我将嫁妆单拍在桌上。
“这些年,萧家从我铺子里支了八万两银子。你送她的东西,也全是我的陪嫁。今日之内,原样送回来。”
萧承宴脸色沉下去。
“我们是夫妻,分这么清做什么?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你不是我夫君。”
他呼吸一顿。
我接着道:
“这是你亲口说的。怎么,碰上拿银子的时候,你又是了?”
院里下人全低下头。
萧承宴脸上挂不住,冷声道:
“明日祭祖,我会当着族老的面,给江锦一个名分。你现在闹,只会让自己难堪。”
“行啊。”
我收起单子。
“那就把族老都请来,一个也别少。”
他眯起眼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我将凤钗重新戴回发间。
铜镜里,我脸色苍白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给你们送份大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