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孙淮安眼皮低垂:
“景晴,都是我的错,该走的人是我。”
苏景晴转身拉住他:“该走的人,不是你。”
她回头瞪我:“陈屿晨,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跟淮安道歉。”
我盯着她,紧紧攥着孙淮安胳膊的手。
我也曾梦寐以求的,想要不受约束地握着那双手。
可却始终未能如愿。
我扯了扯嘴角:“凭什么是我道歉?”
“你背着我,转走了我们好不容易存下的十万。”
“当初这钱我想给我妈治病,你都不准我拿出来,说是我们留在这个城市的底气。”
苏景晴神色微僵:“你妈的腰椎手术,可做可不做。”
“当初我们在这B市打拼,身边要是没有十万存款傍身,压根没安全感。”
“现在淮安这病拖不得,耽误了要扩散全身的!”
孙淮安眼眶泛红,颤声道:“要不,我先把钱转回去……”
“转什么转!”苏景晴猛地打断他,然后语气放软。
“别听他瞎嚷嚷,你安心治病。”
我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,越收越紧。
苏景晴见我不说话,当我服软,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你好好跑单,多接几个通夜班,最多半年,你妈的手术费就攒出来了。”
“而且,我又没说不给你妈治,只是先紧着淮安来。”
我抬眼看向她,一时语塞。
四年前我在大学门口送奶茶,洒了半杯在她的的白裙子上。
她却温柔地冲我摆摆手,笑着说没关系。
以为自己捡到了宝。
骤然间,我的电话响起!
“哥!妈刚才在菜地摔了!”
“村医说腰伤加重了,正往县医院送。”
“家里的三万多块我都拿出来了,还缺七万你快想办法!”
我的脑袋嗡嗡作响,看向了苏景晴。
苏景晴眉头紧皱:“催什么催,说了晚俩月死不了。”
此刻,我看她的眼神,和看楼道里贴的小广告毫无区别。
我从未感觉过如此疲惫,哪怕一晚跑十二趟六楼的单,都没这么累。
随后,我拎起行李箱,转身往门口走。
苏景晴怒吼一声:“你走了就别回来!我看你妈动手术的钱,你去哪凑!”
哀大莫过于心死,我不再回头。
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,我拨通了“林哥”的电话。
“小陈,我查不到你的航班,怎么把票退了?”
“A市项目正是缺人的时候,你确定不去了?”
我沙哑着嗓子,把退票经过讲了一遍。
“林哥,明天我就飞过来。”
“只是能否先支取十万工资,我母亲生病急着用钱。”
林哥满口答应,挂断电话后,我深呼一口气。
四年付出坚守,却抵不过白月光娇弱弱的一句“没关系,我可以走的”。
过去她对我的嫌弃,我总能用包装过的回忆,来搪塞自己。
可面对她对我母亲病情的蔑视,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。
毕竟在等待她,不嫌弃我的岁月里。
我也渐渐遗失,继续原谅她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