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司珩回学校那天,先去了我的公寓。
门锁已经换了。
他输入三次密码,门口的报警提示响了三次。
管家给我发来监控截图。
照片里,他背着旧包站在门外,脸色很难看。
我没有回复。
下午,他的东西被送到宿舍楼下。
楼下有人起哄。
“贺哥,这是被富家小姐甩了?”
“这些东西不便宜吧,你真没被包养?”
贺司珩把箱子往旁边一放,声音不高。
“我靠补课收费。”
“她花钱买知识,我提供服务,就这么简单。”
周围笑了几声。
他最擅长把难堪说成原则。
傍晚,翠翠到了学校。
她拖着行李箱站在男生宿舍门口,穿着一件旧外套。
有人问:“女朋友?”
贺司珩顿了顿。
“很重要的人。”
他没说买房,也没说结婚。
这些是助理发给我的学院群视频。
视频里,翠翠扯着他的袖子,小声问:“司珩,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?”
他接过她的行李。
“没有,我会安排好。”
我听见这句,胸口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过去我考前紧张,他也这样说。
我被同学嘲笑靠家里,他也让我别怕。
我曾以为那是只给我的安抚。
原来不是。
他所谓的安排,是带翠翠去了我名下那套校外公寓。
那套房离图书馆近,我怕他备考被宿舍打扰,才空出来给他住。
物业费和水电费,一直从我的卡里扣。
可他告诉翠翠,那是他用辅导费租下的婚房。
门禁权限已经取消。
翠翠站在楼下,刷了几次脸都没过。
贺司珩终于给我打电话。
一接通,他便问:“许弥音,为什么连公寓权限也停?”
我翻着物业账单。
“那是你的房子吗?”
他语气沉下去:“你明知道翠翠刚到省城,人生地不熟,你让她去哪?”
“房本是我的名字,费用也是我付。”
我抬眼看向窗外。
“你让谁住,问过我吗?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可以从以后的补课费里抵扣房租。”
“没有以后的补课费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翠翠的声音。
“司珩,要不算了,我去找小旅馆。”
贺司珩立刻低声哄她:“别怕,我来处理。”
我没再听,直接挂了电话。
半小时后,他来到我宿舍楼下。
宿管把他带到会客区。
他站得笔直,把我之前送他的钢笔摔在我面前。
“我不想欠你,以后别再用钱羞辱我和翠翠。”
我翻到箱底,手指忽然停住。
那是一支黑色旧钢笔,笔帽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。
我母亲去世前,把它放进我手里。
她说,弥音,以后想不明白的题,慢慢写。
我曾借给贺司珩参加一次面试。
他说顺手,想用一天。
后来他说弄丢了。
我没有怪他,只躲在房间里找了很久。
现在,它出现在箱底。
笔帽内侧还刻着两个缩写。
H和C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把我妈留给我的笔,送给她了?”
翠翠脸色一白,从他身后探出头。
“我不知道这是你妈妈的东西,司珩说是他买的。”
贺司珩皱眉:“翠翠确实不知道。”
我拿起钢笔,指腹碰到那两个字母。
“你知道。”
他避开我的视线。
“一支旧笔而已。她当时要填购房意向书,刚好没有笔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。
“你用我妈的遗物,让她填你们的婚房意向书?”
翠翠眼圈红了:“对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贺司珩往前一步,挡住她。
“够了。你要东西,我还你,别抓着她不放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“贺司珩,你还得了吗?”
他把箱子往我这边推。
“能还的都在这。我和你之间没有不平等。”
我抱起纸箱起身。
还没走远,我听见翠翠低声问:“她是不是很生气?”
贺司珩说:“生气又怎么样,她离不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