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院年度分享会前,贺司珩忽然来找我。

他把修复过的钢笔放到我桌上。

笔帽里的刻痕还在,只是被打磨得浅了一点。

他又递来一个文件袋。

“你母亲的手稿,我找人重新整理了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他站在桌前,声音低了些。

“分享会上,我会说明作品真正来源。”

“许弥音,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
我抬头看他。

“是给我机会,还是给你资助恢复的机会?”

他的脸僵住。

“你一定要这么想我?”

我拿过文件袋,翻开看了看。

里面确实有手稿修复件,母亲的签名也还在。

我合上袋子。

“我会去。”

我不是期待他回头。

我只是想看看他们还能整什么幺蛾子。

项目主讲人一栏写着贺司珩和翠翠。

工作人员催促:“许同学,你是观众席吗?后台名单没有你。”

我抬眼看向舞台。

贺司珩已经上台。

翠翠站在他身边,屏幕上放着项目标题。

下一页,是手稿影印件。

母亲的签名被裁掉了。

贺司珩拿着话筒。

“这个项目最初确实和许同学有关。”

“她基础比较薄弱,但很想参与研究。”

台下有人笑。

他停了一下,继续说:“我过去给她补课时,花了不少时间帮她整理作业和资料。”

“我接受过许同学的报酬,但那不是包养。”

“那是她占用我大量时间后,应付的费用。”

有人回头看我。

翠翠接过话筒。

“司珩一直很不容易,他不想伤害任何人,所以之前没有解释。”

屏幕切到原始资料。

那是我整理了半年的文件。

现在被标注成贺司珩长期辅导我的证明。

议论声渐渐响起来。

“还真是花钱买人家陪她学习。”

“怪不得停了资助以后闹这么大。”

“有钱人抢成果也太难看了。”

贺司珩看见我站在后台入口。

他的视线停了一秒,很快移开。

他以为我不会毁他的前途。

也以为我舍不得让他下不来台。

我没有冲上去。

我只是走到工作人员身边。

“麻烦播放备用资料。”

工作人员犹豫:“需要主办方确认。”

我递出授权邮件。

“项目初期备份由我提交,学院已经审批。”

大屏幕黑了一下。

下一秒,报名初期的全过程记录被打开。

礼堂安静下来。

贺司珩猛地转身:“谁让你放的?”

我走上台,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。

“继续。”

屏幕又切到那份补课协议。

还有他那本账本的扫描件。

每一笔钱,都是他亲手记录。

但同时,我把他给翠翠的钱也全部列了出来。

台下的表情变了。

翠翠攥紧话筒,脸色白得厉害。

贺司珩冲过来,想关掉投影,被工作人员拦住。

他压着声音叫我:“许弥音,你非要这样?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这不是你的清白吗?”

“你一直用账本证明自己靠知识挣钱,我只是让大家看看,你的知识都养了谁。”

他眼里终于有了慌乱。

“我们私下谈。”

“没必要。”

我转向台下。

“我放弃由我家庭出资设立的个人推荐名额。”

“原定给贺司珩的资助,改为匿名评审。”

“以后面向全院真正需要帮助的学生。”

这句话落下,贺司珩脸色彻底变了。

翠翠慢慢看向他。

“司珩,你说交换名额是你自己争取的。”

贺司珩没有回答。

翠翠低下头,手死死抓着包带。

我走下台。

贺司珩追过来,拦在我面前。

“弥音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我。

我把那支修复过的钢笔递给他。

“拿走。”

他怔住:“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。”

“已经不是了。”

笔帽上的刻痕去不掉。

我也不想再要。

钢笔落进他掌心时,他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。

我绕开他,走出礼堂。

门外,车已经停好。

我的休学申请上午提交完了。

母亲生前参与的海外研究项目,给我留了一个位置。

司机替我拉开车门。

贺司珩冲出来时,我已经坐进车里。

他拍着车窗。

“许弥音,你等等。”

车门关上。

车驶出校门。

贺司珩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那支刻坏的钢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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