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课后第一周,贺司珩照旧去了图书馆。
他按照原来的课程表,坐在三楼私人研习室门口。
那间研习室,是我提前半年预约的。
现在权限改了。
管理员拦住他。
“不好意思,这里不能再刷贺同学的卡。”
贺司珩把学生证递过去:“之前一直可以。”
管理员查完系统。
“之前是许弥音同学长期预约,她已经取消个人占用,研习室以后按学院规则开放。”
周围有人停下脚步。
翠翠拉了拉他的袖子:“算了,我们去普通阅览室也行。”
她说得很轻,却把两人站在门口的照片发进学院群。
配字是:第一次来省城,才知道有些地方不是努力就能进去。
十分钟后,群里开始讨论我,说我仗势欺人炫富。
我看完,没有解释。
只给管理员回消息:“以后研习室面向所有学生开放,不再接受我的长期包用。”
下午下课,贺司珩在教学楼外等我。
他手里拿着一沓复习资料。
“许弥音。”
我停下。
他把资料递过来:“这是下周考试重点,按新标准,一小时三千。”
我没接。
他皱眉:“你还要赌气多久?”
刚好任课老师从教室出来。
我把成绩单递过去:“老师,阶段测验成绩我核对过了,没有问题。”
老师笑着点头:“九十二,继续保持。”
贺司珩看见分数,脸上的平静差点维持不住。
“谁帮你补的?”
“我自己。”
他盯着我:“你基础没那么好。”
我把成绩单收回包里。
“也许是你一直说我不行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:“我那是让你认清问题。”
“现在认清了。”
我绕过他。
“问题不是课程,是人。”
那天晚上,我收到竞赛系统邮件。
我和贺司珩共同报名的学科竞赛作品,被申请撤回。
申请人是贺司珩。
我立刻赶去学院办公室。
老师查完记录,说:“贺同学提交了新版本,参与人改成了一个叫程翠翠的女士。”
“他说旧方案核心思路由他完成,你只是出资整理资料。”
我站在电脑前,手心一点点发凉。
那个方案,源于我母亲生前留下的一组研究笔记。
我整理了半年。
贺司珩只帮我校正数据。
可他一直在外面说,那是他帮我做作业时顺手完成的。
我赶到初选现场时,翠翠正拿着打印稿排队。
贺司珩站在她旁边,替她改发言稿。
我走过去。
“把我的原始文件还给我。”
翠翠吓了一跳,手里的水杯歪倒。
水顺着桌面漫开,浸湿了那叠资料。
其中几页,是我母亲手稿的原件。
我冲过去抢。
贺司珩却先扶住翠翠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我把湿透的纸拿起来,字迹已经晕开。
那一瞬,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。
“贺司珩,这是我妈的手稿。”
他看了一眼,语气不耐。
“回头再修复,她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她拿着我的作品参赛,也是无意?”
翠翠白着脸:“司珩说这是他整理出来的,我不知道你妈妈的事。”
又是不知道。
她总能不知道。
贺司珩把她护在身后。
“许弥音,你参加比赛不过是为了履历,翠翠需要这个机会。”
我攥着纸页。
“所以你就拿我妈留下的东西给她铺路?”
他沉下脸:“别把话说这么难听。”
我没有再争。
我把残破手稿装进文件袋,转身去了学院资助办公室。
“我要终止对贺司珩的个人助学资助。”
负责老师确认了两遍。
我都说确定。
当天晚上,贺司珩收到通知。
这一次,他没再发账单。
他堵在我宿舍楼下,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。
我没有下楼。
最后,他发来消息。
“私人矛盾不要牵扯我的前途。”
我看着那句话,叫来宿管。
“以后他再来直接让他滚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