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宋家出来,我就挨个给昔日的亲朋好友打电话借钱。
可他们一听到我的声音就把电话挂了。
最后一通电话打完,我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消息。
【知雨,秦家和宋家早就打过招呼了,任何人、任何公司借钱给你就是跟秦宋两家过不去,没有人敢承担这个风险。】
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。
我站在雨中,四肢百骸都透着刻骨的冷意。
这时管家赵伯撑着伞追出来。
“秦小姐,留步。”
赵伯不复往日的恭敬,高高抬起下巴睨着我。
“阮小姐说了,只要你给她磕够一百个响头,她就大发慈悲赏你五十万。秦小姐,你应该清楚,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。”
我毫不犹豫转身,重新踏进宋家的大门。
如果我的尊严能换来五十万救爸妈,那我心甘情愿被阮令薇羞辱。
我带着一身雨水走进客厅。
阮令薇没骨头似地躺在我曾经精心挑选的沙发上,见我折返没有半点意外,露出一个“果然如此”的冷笑。
她施舍般看着我:“开始吧。”
我双膝一弯,跪到了阮令薇的面前。
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阮令薇不满意,抄起桌子上的水杯砸向我。
“没吃饭是不是?磕重点,我要听到响声。”
我没有躲。
玻璃杯擦着我的耳朵飞过,砸在地上四分五裂。
宋时远从厨房出来,手上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他无动于衷,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我。
“令薇,你忘记医生的叮嘱了吗?你现在怀着孕,不能动怒,你跟不相关的人计较什么?”
阮令薇娇笑着。
“时远哥哥别担心,我们的孩子快四个月了,我相信他没有那么脆弱,大不了我以后离不相关的人远一些。”
我的脑袋轰地一声,刹那间只剩无边无际的空白。
片刻后我找回了理智。
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一点点串联起来。
原来如此。
宋时远不是突然不爱我的。
按照时间推算,阮令薇被秦家认回后,没多久就和宋时远搞在了一起。
怪我太蠢,现在才发现。
四个月前,我二十五岁的生日宴上,浑身新伤加旧伤的阮令薇拿着一纸亲子鉴定报告闯入现场。
也是从那天起,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从小疼我宠我的秦家夫妇对我冷眼相待,把我赶出秦家。
他们说我是小偷,偷走了阮令薇二十五年的富贵人生。
圈子里关于我的流言满天飞。
说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秦家亲生的。
说我和我的亲生父母一样恶毒,为了荣华富贵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我辩解过。
可隔天阮令薇就联系了一堆媒体上门,当着几十万观众的面脱下衣服,露出后背新旧交替的可怖疤痕。
而我明明之前亲眼看到这是她让特效化妆师给她化的假伤痕。
可我的话没有一个人相信。
人们总是喜欢同情弱者。
阮令薇不用摆事实讲真相。
仅仅在镜头前挤几滴眼泪,就会有无数人替她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