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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封解约邮件躺在收件箱里。

第一封写“不可抗力”，第二封写“品牌调性不符”，第三封写“法务建议暂缓”，第四封写“该合作项目存在外部风险”，第五封写“期待未来有机会合作”。

小周凑在电脑前，一封封看，脸越来越黑：“不可抗力？他们拍综艺怎么不说不可抗力？”

小陈：“品牌调性不符？上个月来求合作，笑成什么样了？”

菲菲站在后面：“暂缓就是解除，不赔钱的那种解除。”

我把五封邮件都点开，一字一字看。

“他们说得都不太一样。”

小周：“废话，哪家公司解约能直说我们是怕孙总找麻烦？”

“哦。”我点头，“这是不是就是你们之前说的封杀？”

然而还没等我们想好对策，孙总的第二招，来了。

一个自称我前男友的人开了直播，直播间以极快的速度顶上了热度榜第一。

他说：“我叫陈向，是林萦的前男友。”

“我们是同一个镇子里考出来的，她的家里我知根知底，并没有所谓的真话按钮。”

“她在一个月前和我提出了分手，理由是压力太大，坚持不下去了。结果刚分手没多久，我就看见她用真话按钮火遍了全网。”

“这些日子，有消息说要全网上线林萦同款真话按钮，我会在那一日开直播，亲测真话按钮的功效。家人们敬请期待。”

同一时刻，某电商平台。

“林萦同款真话按钮低价大甩卖，不要九十九，不要九块九，只要一块九毛九。”

还有标着“加强版”“真话款”“逼真款”的。

“孙总第三刀。”小周说，“假的多了，真的也不稀奇了。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按钮不过是个玩具。”

我让小周开了直播。

我先是掏出真按钮，放在桌上。

又拿起小陈买来的假按钮，一手一个。

“一个真的，一个假的。”我面对手机镜头，“按一下就知道。”

弹幕点名要小周按。

小周上了，先按假的。没反应。

而后再按真的。小周在旁边突然说：“我想吃冰棍。”说完捂住嘴，瞪大眼睛。

我把假按钮丢到一边，对着镜头说：“心里有话直接说啊，买这个做什么，一块九能吃根冰棍。”

这句话当晚被截成九宫格，轰上小视频热门第一。

热度根本压不住，涨势凶猛。孙总乘着热度放出“真话按钮并非独家，同类产品已上市”。底下最高赞评论：“你上市一个能让我妈说真话的产品，我买。”

这人正是说要打假我的前男友，陈向。

当晚，他开了直播。

他二十多岁，戴眼镜，背景是一间出租屋。

他手里拿着孙总那里买的总裁定制款，高高举起。

“家人们，我买了个假的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今天本想试试它到底有没有用，结果一回家就看到了我妈在厨房里给我忙活做热乎菜。”

他说着狠狠按了下去，假的按钮很轻地“咔”了一声，碎了。

他给碎片扔进了垃圾桶，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“我一直觉得我妈虚伪。每天脸上挂着笑，见谁都笑，对谁都客气。我小时候以为那叫好人，后来长大点，觉得那全是假的。”

“后来我发现，我也跟她一样了。对同事笑，对同学笑，对电话那头的每个人笑。他们以为我混得挺好的。其实我连自己笑没笑，都不清楚。”

他的声音开始快起来，停不住：

“我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，但我跟我妈说，我进了世界百强企业，当了高管。我妈当真了，到处跟人讲，我儿子在大公司管人。三年了。我不敢回家，不敢接朋友电话，不敢过生日。我怕她问我公司怎么样，怕她问我工资发没发。”

他吸了吸鼻子，往前凑了凑：“我这三年，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真话。也没听谁跟我说过一句真话。我妈没说过，她只会说，‘我儿子真棒’。看着她那带着骄傲的期待眼神，我没法不接着说谎啊！”

“我有时候想，她要是能早点跟我说一句，儿子，你过得不好也没关系。我可能，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
“可她没有。我也没有。”

他抬起头，盯着镜头，眼睛红得厉害：

“今天这个按钮，是假的。一按就碎。但我说的话，全是真的。”

“憋了这么多年，我就想听我妈嘴里说一句真话。也想跟别人说一句真话。”

“直到这个按钮出现，哪怕是个假的，我才发现，重要的不是说真话这个形式，而是你发自心底的呐喊。现在，我说了！”

他扬起脖子，声嘶力竭呐喊道：“现在，你们听见了吗？”

视频上了热搜第四。

小周问：“林萦，要联系他吗？”

“他说了一句真话，一定还有第二句。”我说，“我要去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