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老伴去医院做了个全套检查,幸好,只是急火攻心,血压有点高,并没有大碍。

医生开了药,嘱咐他要心情舒畅,避免生气。

从医院回家的路上,老伴一直沉默着。

我知道他心里难受,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。

“秀琴,我们是不是做得太绝了?”他终于开口。

“绝吗?”我反问,“如果今天我们妥协了,那份协议签了,以后会怎么样?”

“我们会变成他们予取予求的血包,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血。”

“就像前……就像很多新闻里演的那样,最后老无所依。”

我没说出前世,但那份沉痛他能感觉到。

老伴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了。

回到家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走进周志强的房间。

里面还留着不少他没带走的东西,电脑、游戏机、一些旧衣服和书籍。

我拿出纸笔,开始清算。

“建国,你过来帮我一起算笔账。”

老伴走过来,不解地看着我。

我指着那些东西:“周志强从上大学到工作,我们一共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,你还记得大概吗?”

老伴愣了:“算这个干什么?”

“当然有用。”

我们俩花了整整一个下午,翻着旧账本和银行记录,终于算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。

学费、生活费、他买手机电脑的钱、他谈恋爱我给的“赞助费”……

零零总总加起来,不算我们抚养他到18岁的费用,光是成年后这几年的开销,就高达三十多万。

我把这个数字工工整整地写在纸上。

晚上,门铃响了。

我通过猫眼一看,是周志强和林晓月。

他们大概以为我气消了,是来服软求和的。

我没开门,按下了可视门禁的通话键。

“有事吗?”

周志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,带着一丝讨好:“妈,开门啊,我和晓月回来给您和爸道歉了。我们知道错了。”

林晓月也在一旁附和:“是啊阿姨,我们不该那么不懂事,您别生气了,气坏了身体多不好。”

可惜,我已经不会再上当了。

“道歉就不必了。”我对着话筒说,“你们等等,我有点东西给你们。”

我把下午算好的那张账单,连同他们落在房里的所有东西的发票和购买记录,一起塞进一个文件袋里。

然后,我打开门,但只开了一条缝,用防盗链挂着。

我把文件袋从门缝里递出去。

“这是什么?”周志强不解地接过。

“你的抚养账单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从你18岁成年开始,到昨天为止,我们一共在你身上花费了32万8千6百元。这是你作为成年人,花用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记录。”

“另外,你房间里的电脑、游戏机等物品,我折价一万块,已经从总额里扣除了。剩下31万8千6百元。”

“既然我们已经断绝关系,也讲究AA制,讲究边界感,那这笔钱,麻烦你尽快还给我们。”

门外,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过了好几秒,周志强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。

“妈!你疯了吧!你跟儿子算这个账?哪有父母让儿子还抚养费的!”

“以前没有,现在有了。”我冷冷地说,“是你和林晓月教会我的,凡事都要有契约精神,要算清楚。”

“这笔钱,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。一个月后如果没收到,我会走法律程序。”

“到时候,就不是母子对簿公堂,而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了。”

说完,不等他们反应,我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
门外传来林晓月尖锐的咒骂声和周志强气急败坏的捶门声。

我充耳不闻,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舒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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